到那时,我们尽可以在正常条件下航行,首先直驱贝尼小岛,然后径直抵达扎拉尔岛。在那坦平开阔的大海上,还会有什么障碍使我们停步不前甚至引起延误吧?……”
“一旦翻越过极地大浮冰,我再也无法预料会有什么障碍,船长。通过极地大浮冰,是个难关,大概是最使我们伤脑筋的事了。不过,只要东风持续下去……”
“会持续下去的,杰奥林先生。在南极海域航行过的所有航海家都亲自体验过,我也亲自体验过了,经常是这个风向。我很清楚,在30度与60度纬线之间,狂风经常来自西方。一过60度线,则截然相反,反方向来的风占了上风。你不会不知道,自从我们过了这条界限,海风一直是这个方向……”
“这是真的,我太高兴了,船长,此外,我要承认——承认这个我并不感到难为情——我已经开始变得迷信起来了……”
“为什么绝对不可以呢,杰奥林先生?……承认生活中最普通的情况下,也有一种超自然的力量在起作用,这有什么不近情理的呢?……我们‘哈勒布雷纳’号的船员难道可以怀疑这一点么?……你回想一下……在我们双桅帆船航路上与不幸的帕特森的相遇,那个冰块一直被带到我们穿过的海域,然后,立即就融化了。……你考虑一下,杰奥林先生,这难道不是神的旨意么?……再看到远些,我敢肯定,上帝一直保佑我们,引导我们向‘珍妮’号同胞的身边走去,上帝是不会抛弃我们的……”
“我的想法和你一样,船长!绝不会的!上帝的介入是不容否认的。依我看来,说在人生舞台上是偶然性在起作用,是错误的!头脑浅薄的人经常将这种作用归之于偶然,其实一切事物都有一个神秘的纽带连结着……一个链条……”
“是的,一个链条,杰奥林先生。与我们相关的这件事上,链条的第一环就是帕特森的冰块,最后一环就是扎拉尔岛!……啊!我的哥哥,我可怜的哥哥!……被抛弃在那里已经十一年……还有和他共患难的伙伴……他们大概对于能够得到营救都不抱什么希望了!……帕特森被带走,远远离开了他们……究竟是在怎样情况下发生的,我们不得而知,他们大概也不知道他后来命运如何!……每当我想到这些灾难的时候,我的心里就十分难过。但是,杰奥林先生,我的坚强意志无论如何不会颓唐下来,哥哥投入我的怀抱那一刻,可能例外。……”
兰·盖伊船长感情激动,一席话感人肺腑,我情不自禁热泪盈眶。不!我真的没有勇气回答他说,这次营救包含着许许多多吉凶未卜的因素!当然,毋庸置疑,威廉·盖伊和“珍妮”号的五名水手,六个月以前还在扎拉尔岛上,因为帕特森的记事簿肯定了这一点……然而他们的处境又如何呢?……他们控制了岛民吗?阿瑟·皮姆估计,岛民的数目多达数千人,西部各岛的居民尚未计算在内!……扎拉尔岛的首领,那个“太聪明”,会向我们发动攻击。对这一点,我们难道不应该有所预料么?“哈勒布雷纳”号不见得就比“珍妮”号抵挡得住吧?……
是的!……最好是信赖上苍!迄今为止,苍天的保佑已经一清二楚地表现出来了。上帝交给我们的这一使命,我们一定要竭尽一切人力之所及来完成它!
我应该提到,双桅船的全体船员,都怀着同样的情感,抱着同样的希望。我指的是老船员,他们对船长是那样忠贞不贰。至于新船员,大概对远征结果抱着无所谓或差不多无所谓的态度,反正雇用他们时向他们许诺的那些好处,能得到就行。
至少水手长对我是这么说的,但是亨特除外。看来,这个人上船干活,完全不是由于受到工钱或奖金的诱惑。可以肯定的是,他从不向人谈起这些。不过,话又说回来,他从不向任何人谈起任何事。
“我猜想,他也不怎么动脑子!”赫利格利对我说,“我到现在还没见过他说的话是什么颜色!……你跟他谈话,他往前走的程度,还比不上停泊的船只对主锚来说向前移动的距离!”
“他不和你讲话,水手长,他跟我也不多说。”
“依我看,杰奥林先生,这个家伙可能早就干过一桩事。你知道是什么吗?”
“你说说看!”
“你听着,他早就到南极海洋去过了……对,而且走得很远。在这个问题上,他就像油锅里的鲤鱼一样,一声不吭!……为什么闭口不谈?因为这与他密切相关!这个丑八怪若是没有跨进过极圈,甚至越过极地大浮冰十几度,就让第一个大海浪把我甩到船外去!”
“你从什么地方看出来的,水手长?”
“从他的眼睛,杰奥林先生,从他的眼睛!……不论什么时候,不管双桅船航向向何方,他的眼睛总是盯着南方……他那平时从不闪光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就像指示方位灯塔一般……”
赫利格利并不夸大其辞,我也注意到了这一点。用埃德加·爱伦·波的一个字眼来说,亨特长着隼的眼睛,炯炯发光……
“他不值班的时候,”水手长接着说下去,“这个野人,胳膊肘支在舷墙上,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