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你能遇到各种蚊子:灰色的、多毛的、白腿的、极小的、叫声大如铜管或短笛的、能引起荨麻疹的,还有小丑蚊、大黑蚊、红棕蚊,等等。更确切地说,它们都会拿你当靶子,等你从岸上回来时,我们肯定都认不出你了!在我看来,实际上这些凶恶的蚊子可比那些士兵能更好地保卫巴西边境呢!你看那些可怜的士兵,个个都那么苍白消瘦!”
“可是,”米娜问道,“既然大自然中的一切都是有用的,那么,蚊子又有什么用处呢?”
“它们会给昆虫学家带来幸福,”马诺埃尔回答说,“这恐怕是我所能够给你的最好的解释了!”
马诺埃尔所讲的有关洛热托蚊子的轶闻看来并非耸人听闻。当贝尼托买完东西返回到船上时,他的脸上和手上被叮了一千来个红包!更不用说那些跳蚤了,虽然他穿着皮靴,可它们还是钻到他的脚趾里去了。
“快开船!马上开船!”贝尼托喊道,“否则这些该死的家伙非来袭击我们不可!那时大木筏就没法居住了!”
“那我们就得把它们带到帕拉去了!”马诺埃尔说,“而那里的蚊子已经太多了!”
大木筏甚至没在此地过夜,便离开岸边重新驶入了航道。
从洛热托开始,亚马逊河开始微微折向东南,在阿拉瓦、古亚里、于鲁古塔诸岛之间流淌。大木筏在加亚鲁河的黑水与亚马逊河的白水混合的水面上航行着。6月23日夜,在驶过大河左岸的这条支流——加亚鲁河以后,大木筏沿着一个名为“亚乌马”的大岛平静地漂流着。
天边雾海中的夕阳预示着又将有一个美好的夜晚。而这种热带美丽的夜色是温带地区所没有的,一阵微风吹过,暑气顿消。月亮很快就会出现在布满星星的天幕上,延续几个小时,它将代替低纬地区所没有的黄昏。在月亮升起前的这一段比较黯淡的时间里,群星已在空中闪烁,光芒皎洁无比。广阔的亚马逊平原一望无际,好似一片海洋,在天际这条八百万亿公里长的轴线末端,北方地区是那独一无二的如钻石一般的北极星,南方则闪烁着南十字架座的四颗明亮的星星。
在大河左岸和“亚乌马”岛上,依稀可见一簇簇笼罩在夜色中的树丛。人们只能从它们模糊不清的轮廓来辨认这些树木。有高大的古巴香脂树,其树冠好似一把阳伞;有“桑地”树,人们可以从这种树中提取一种又稠又甜的乳汁,据说这种乳汁能像酒一样醉人;还有高达二十多米的“维那提科”树,只要有一丝微风,它的树冠便会在风中微微颤动。是的,我们可以恰当地称赞这片亚马逊森林“这是多么美妙的一首赞美诗啊!”或者我们还可以做个补充,“这美好的热带之夜是多么动听的一首赞歌啊!”
你听,鸟儿正唱着它们的最后一曲晚歌。“庞提维”鸟将巢挂在了岸边的芦苇上;一种名叫“妮昂布”的山鹑能唱出四个音调,它那动听的歌声常被其它飞禽模仿;“卡米奇”鸟的鸣唱哀婉动听,翠鸟的啁啾仿佛暗号一般回应着同类的最后呼叫;“加南德”鸟的叫声响亮,宛如军号;红毛大鹦鹉收拢翅膀躲在“雅克提巴”树叶中,在夜色里,它那亮丽的羽毛显得有些黯淡。
大木筏上,大家都开始休息了。只有领航员还站在船头,高大的身影在夜色中隐约可见。木茷上肩扛长蒿的值班桨手,令人联想到鞑靼骑兵的营地。巴西国旗悬挂在大木筏前端的旗杆顶端,徐徐的晚风却再也无力吹拂起这一片薄纱了。
晚上八点钟,小教堂的钟楼里传出晚祷的三声钟响,接着,第二组、第三组钟声响了起来。随后人们在一片更急促的钟声中结束了圣母经的学习。
全家人在度过了这六月的一整天之后,仍然坐在游廊上呼吸着室外新鲜的空气。他们每天晚上都是这样度过的。至于乔阿姆·加拉尔,他总是沉默地倾听别人讲话,而几个年轻人却一直高兴地攀谈到上床睡觉为止。
“哦!我们美丽的大河!我们壮观的亚马逊河!”米娜感叹道。她对于这条美丽大河的热情从未减弱过。
“是的,这是条无与伦比的大河!”马诺埃尔附和着,“我终于看到它全部的美景了!我们现在正像几个世纪以前的奥赫拉那和拉贡达米纳一样顺流而下。对于他们所做的那些绝妙无比的描述,我再也不会感到惊讶了!”
“但有些是臆造的!”贝尼托反驳说。
“哥哥!”米娜严肃地说,“不许你说我们亚马逊河的坏话!”
“这不是什么诽谤,我的小妹妹,这只不过是提醒一下,亚马逊河也有自己的传说!”
“是,这倒是真的,它有传说,但却是非常动听的传说!”米娜回答。
“什么传说?”马诺埃尔问,“我得承认,这些传说还没流传到帕拉呢!或者,至少我是没听说过。”
“那么,你在贝伦的中学都学到了些什么呢?”米娜笑着问。
“我开始意识到,我在那儿什么也没学到!”马诺埃尔答道。
“什么!”可爱的米娜作出一副很严肃的样子接着说,“先生,你难道没听过这样一个传说吗?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