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非海岸中部,都没有阻挡住勇敢少女的脚步。她在克查利斯的陪同下,不顾自己的年轻美丽所带来的危险,冒着付出自由和生命的代价去完成自己的使命。
没有什么能阻挡她,她出发了。
她就像一个慈善会的修女,频繁出现在的黎波里、突尼斯,甚至北非海岸市场,只要有希腊战俘出售,她就出高价买回来。哪里有被标价的希腊人,她就会带着钱袋出现在哪里。她并且通过这些了解了奴隶们悲惨的境遇。
当时的阿尔及尔还在一个乌合之众的民团管辖之下,他们就靠掳掠和贩卖奴隶过活。十七世纪,非洲大陆有近四千名俘虏,都是从法国、意大利、英国、德国、荷兰、希腊、匈牙利、俄国、西班牙、波兰等欧洲国家掳掠去的。
在阿尔及尔,哈德济娜特别注意在苦役船上寻找希腊战俘。至于她个人,好像冥冥中有神灵保护,虽然历经危险,却总能化险为夷!六个月里,她乘一叶轻舟,走遍了地中海沿岸的所有地方——从的黎波里到摩洛哥边缘——一直到北非。那些可怜的战俘都生活在不见天日的地下十二到十五英尺的地窖里。
一直等到她的任务完成了,她父亲的钱也差不多花光了,哈德济娜准备和克查利斯回到欧洲去。她带着赎回来的最后一批奴隶,搭乘一艘希腊船驶向斯卡庞陀,想在这里和亨利会合,乘西方塔号回到希腊。谁知,离开突尼斯三天后,他们搭乘的船被一艘土耳其军舰拦劫,他们被带到阿卡萨,要被当作奴隶卖掉!……
总之,哈德济娜努力的结果是:有成千上万名奴隶被当初卖他们时赚的钱赎了回来。姑娘现在一文不名,但是她尽了最大的努力来替她的父亲赎罪。
这就是亨利·达尔巴莱刚刚了解到的。对!哈德济娜虽然穷了,可配得上他了。而为了把她从尼古拉·斯科塔手中夺回来,亨利现在也和她一样穷了!
第二天,西方塔号在晨曦中看到了克里特岛的陆地,此刻,船正向群岛的西北方向驶去,达尔巴莱船长是想沿希腊海岸东部,开到埃维厄岛去。在那边,俘虏可从好几个比较安全的地方上岸,不至于遭到伯罗奔尼撒内地的土耳其人的袭击。现在,希腊半岛已经没有一个土耳其人了。
所有这些可怜的人,在西方塔号上都受到了无微不至的照料,正从他们经受的恶梦般的痛苦中逐渐恢复。白天,他们可以聚集在甲板上,呼吸自由的海风。本来将永远分离的母子、夫妻,现在再也不会分离。这一切都因为哈德济娜。所以每当她挽着亨利的胳膊从甲板上走过,人们都会向她致意,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
9月4日凌晨西方塔号已经看不到克里特岛上的山峰了。这时,风也开始减弱,尽管扯满了帆,一天也行不了多少路。
总之至少耽搁了一天、甚至两天多的时间,这是事先没有料到的。大海宁静美丽,天空清澈蔚蓝。没有任何天气变化的迹象。现在就像水手们说的,只有“顺水漂”了,让上帝来决定什么时候结束航程吧。
这样平静的航行最适合在船上聊天。没有什么事可做,值班的军官和前桅甲板上的水手报告一下望到的陆地和船只就行了。
哈德济娜走到船尾专为他俩设的椅子上。现在他们常谈起的不是过去,而是未来,因为他们已经能够把握将来了。他们拟订各种计划,当然忘不了让那勇敢的家人,克查利斯去审定。一到希腊大陆就举行婚礼,对此两人都没有异议。哈德济娜再也不会有什么买卖上的问题来耽搁她的婚礼了。她用一年时间来完成的善举,让一切都变得简单了!结婚后,亨利会把西方塔号交给托德罗斯指挥,他要带着年轻的妻子回法国去,以后还是要带她回祖国来的。
这天晚上,他们正在谈论这些事情。微风把西方塔号上的帆吹得鼓鼓的,辉煌的落日把金光涂在西边雾气朦胧的地平线上。东西是几颗刚刚钻出来的星星,闪闪烁烁。大海水面上跳荡着无数个亮点。又是一个美妙的夜晚。
哈德济娜和亨利陶醉在这夜色中。他们望着船在大海里犁出的雪白浪花,除了他们自己的事,其他的什么也看不到、听不见了。好一会儿,亨利被一种焦急的叫声唤回了现实。
是克查利斯站在他们面前。
“船长?……”克查利斯已经是第三次叫他了。
“什么事,我的朋友?”亨利觉得克查利斯有些犹豫。
“你怎么了,我的好克查利斯?”哈德济娜问。
“我想跟您说件事,船长。”
“什么事?”
“是这么回事。船上那些乘客……您送回家去的那些人……他们有个想法,让我来跟您商量。”
“好的,我听着,克查利斯。”
“您瞧,船长。他们知道您要和哈德济娜结婚……”
“当然。”亨利微笑着答道,“这不是什么秘密!”
“就是说,这些好人们希望能做你们婚礼的见证人!”
“好的,克查利斯,到时候让他们都来。还从没有哪个新娘的婚礼仪仗队是由她亲手解救出来的人组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