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煤矿这么大,对她来说整个人类都被容纳在这地下城里。这可怜的姑娘,她是否知道有一个太阳和星星,有城市和乡村,有着在其中聚集着万物的宇宙?人们不得不因此怀疑在她还不知道某些单词的情况下,她的脑子里能否装进一个确切的意义。
至于要弄清耐儿是否一个人生活在新-阿柏福伊尔的深处,詹姆斯·史塔尔不得不放弃对这一问题的解答。确实,有关这个问题的一切暗示都在这奇特的天性中激起恐怖。或者是耐儿不能,或许是她不愿回答。但是,肯定的是,在那儿存在着她能揭示的某个秘密。
“你想不想留在我们这儿?你想不想回到你原来呆的地方去?”詹姆斯·史塔尔问她。对这两个问题中的第一个:“啊,是的!”少女说。对第二个问题,她只是发出一声恐怖的叫声作为回答,但仅此而已。
在这固执的缄默面前,詹姆斯·史塔尔,还有和他在一起的西蒙和哈利·福特不由感到某种忧虑。他们无法忘记伴随煤矿的发现曾发生的那些难以解释的事件。然而,尽管三年来没有任何新的事件出现,他们一直等着来自他们那个看不见的敌人的某种新的袭击。他们也想勘探那口神秘的井。他们去了,武装得很好,带着很多人。但他们未找到任何可疑的痕迹。那口井和地下城在含碳矿层中挖出的下面几层相连通。
詹姆斯·史塔尔、西蒙和哈利经常谈起这些事。是否有一个或几个坏家伙躲在煤矿里,他们是否在设下什么圈套。或许耐儿可以说出来,但她不说。对少女的过去作最小的暗示都会引起恐慌,似乎以绝不强求为好。随着时间的流逝,她的秘密无疑会泄露出来。
耐儿来到村舍两星期后,她成了麦德琪老人的最聪敏和最勤快的帮手。显然,永不再离开曾那么好心地接待了她的这个家,她觉得是极自然的事,可能甚至不曾想到她今后可能生活在别的地方。福特一家对她来说已足够了,更不要说,在这些善良的人们心目中,自耐儿进入村舍那一刻起,她就成了他们收养的孩子。
确实,耐儿很可爱。她的新生活使她变美了。毫无疑问这是她一生中第一次过上好日子。她的心里充满了对有恩于她的这些人的感激。麦德琪对耐儿产生了一种完全母性的同情,接着老工头很快也迷恋上了这种感情。此外,所有的人都爱她。朋友杰克·瑞恩只后悔一件事:那就是他没有亲自救她。他常来村舍。他唱着歌,而耐儿,她从未听过唱歌,觉得这美极了。但可以看出年轻的姑娘喜欢哈利的更为严肃的谈话甚于杰克·瑞恩的歌,他一点一点地教她她尚不知道的外部世界的一些事物。
应该说,自从耐儿以自然的形像出现后,杰克·瑞恩发现自己不得不承认他对小妖精的信仰在某种程度上减弱了。此外,两个月后,他的迷信受到了一次新的打击。
确实,将近那个时期,哈利有了一个相当出乎意料的发现,但这一发现部分解释了在伊尔文的唐纳德古堡的废墟上出现的灯塔夫人。
有一天,在煤矿南部作了长时间勘探之后——已经持续了几天的勘探穿过了这个庞大的地下建筑的最后几条平巷——哈利费力地登上了一条狭窄的平巷,这平巷是在板岩的间距中被镂空的。突然,他大吃一惊地处在露天了。那条平巷,在歪歪斜斜地攀上地面后,其终点正好是唐纳德城堡的废墟。因而,在新-阿柏福伊尔和被古堡覆盖的山丘之间存在着一条秘密的通道。从外部是无法发现这条平巷上面的出口的,因为它被石块和荆棘堵得那么严密。所以,法官们在侦查时不可能走进里面去。
几天后,詹姆斯·史塔尔在哈利的带领下,亲自来察看煤矿矿床的这一天然的布局。
“这件事,”他说,“可用来说服矿里那些迷信的人。再见吧,那些鬼怪、小妖精和灯塔夫人!”
“我不认为,史塔尔先生,”哈利回答说,“我们有理由为此感到庆幸!它们的后继者不会比它们更好而且可能更糟,肯定的!”
“确实,哈利,”工程师接着说,“可在这个问题上该怎么做呢?很显然,藏在矿里的不管是些什么样的人,是通过这条平巷和地面连通的。毫无疑问,就是他们,在那个暴风雨的夜晚,手持火把,引诱‘摩塔拉’撞到海岸上;而且,跟以前的灾后遗物抢劫者一样,他们本来早就偷走了那些残物,如果那时杰克·瑞恩和他的伙伴们不在那儿!不管是因为什么,总之,一切都解释清楚了。巢穴的出口就在那儿!至于住在那儿的人,不知现在是否还住在那儿。”
“还在那儿,因为耐儿一听到人家向她谈起这就发抖!”哈利确信地回答,“是的,因为耐儿不愿或不敢讲这件事!”
哈利可能是对的。如果煤矿的神秘客人已经离开了那儿,或者死了。年轻的姑娘有什么理由要保持沉默呢?
然而,詹姆斯·史塔尔坚决坚持要深入了解这个秘密。他预感到今后的新的采掘可能将取决于这。大家因此重新采取最最严格的预防措施。通知了法官。警察秘密地占领了唐纳德城堡的废墟。哈利亲自在密布于那座山丘的荆棘丛中埋伏了几个晚上。什么也没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