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注意到,当地的人年龄很小就已经有了肥大的肚子,这使他这个已经骨瘦如柴的荷兰人深感屈辱。
中午他们越过名叫福尔的小村庄,左面的后方是蓬蒂克的阿尔卑斯山的头几条山脉。道路上农民们交错而过,有的到特拉布松去,有的从那里回来。他们穿着褐色的粗羊毛衣服,头戴土耳其帽或者羊皮帽,身边的妻子里着几块有条纹的棉布,在红色的羊毛衬裙上十分显眼。
这个地区多少都与色谱芬有关,是由于“万人军”的著名撤退才出名的。不过倒霉的范·密泰恩是在亚纳尔的威胁的目光下穿过这个地区的,连问一问向导的权利都没有!因此他已经吩咐布吕诺代他打听,并且在途中记下一点东西。布吕诺考虑的可不是这位希腊将军的功勋,所以在离开特拉布松的时候,他忘了指给主人看这座俯瞰海岸的丘陵,从马克罗尼埃纳省归来的“万人军”,就是在这座丘陵顶上向黑海的波浪发出热情的欢呼的。说实话,一个忠实的仆人是不该这么做的。
在白天走了大约20公里之后,队伍在迪尔波里停下来过夜。在这里用羊羔的胃做成的“卡伊瓦克”,羊奶变温后形成的奶皮,由酸奶通过凝乳酶的方法制成的奶酪,大受长途跋涉后胃口极好的旅行者们的欢迎。而且还有各种各样的羊肉,尼西市可以开怀大嚼,不用担心触犯伊斯兰教的法律,布吕诺也无法捉弄他了。
他们在9月19日一大早离开了这个小小的村庄,在白天穿过了塞普和它的只能停靠三四条吃水不深的商船的小港口。向导对这些在平原当中有时几乎看不出来的道路都一清二楚,这是没话可说的,所以一直在他的带领下走了25公里,在很晚的时候他们到了凯雷苏姆。
凯雷苏姆建在一座丘陵脚下,两边都很陡峭。这里是古代的法尔纳西亚,“万人军”曾在此停留10天以恢复力量。山上有俯瞰港口入口处的遗址,看起来景色如画。
凯拉邦大人本来很容易在这里大量储备樱桃木的烟斗管,这是一种交易量很大的商品,在这个帕夏管辖区里确实到处都是樱桃树。范·密泰恩也认为应该把这个历史事实告诉他的未婚妻:正是从凯雷苏姆这个地方,古罗马的行省总督吕居留斯把第一批樱桃树引进了欧洲,使它们适应了欧洲的气候。
萨拉布尔从未听过这个有名的品味家说话,对于范·密泰恩渊博的论述似乎兴趣不大。范·密泰恩始终受着这个傲慢的人的控制。活像是人们所能想象的最忧郁的库尔德人。可是他的朋友凯拉邦不知是不是开玩笑,不断地称赞他这身新服装,布吕诺听到了只是耸耸肩膀。
“不错,范·密泰恩,不错!”凯拉邦反复地说,“您穿着太合身了,这件长袍,这条头巾,要成为一个真正的库尔德人,您只缺亚纳尔大人那样吓人的大胡子了!”
“我从来没有长过胡子,”范·密泰恩答道。
“你没有胡子?”萨拉布尔喊叫着问道。
“他没有胡子?”亚纳尔大人以最蔑视的口气重复了一遍。
“至少你几乎没有,尊贵的萨拉布尔!”
“那好,你会有的,”专横的库尔德女人又说,“我来负责让你长胡子!”
“可怜的范·密泰恩先生!”年轻的阿马西娇小声地说,同时温柔地看了他一眼作为报答。
“好!这一切都会以哈哈大笑而结束的!”纳吉布一再说,而布吕诺则犹如一只不祥的鸟那样摇着头。
第二天是9月20日,在沿着据说是吕居留斯为了把安纳托利亚与亚美尼亚各省连接起来而建造的罗马大道走了一段之后,这支小队伍乘着风和日丽的好天气走过了阿普塔尔村,将近中午时又走过了奥尔都村。这段路沿着一些雄伟的森林的边界,它们一层层地迭在丘陵上,树木的种类极其丰富,有橡树、千金榆、榆树、械树、法国梧桐、李树、杂种的橄榄树、刺柏、白色和黑色的桑树、胡桃树和埃及无花果。葡萄藤茂盛的就像温带国家里的常春藤,一直缠到高高的树梢。这还没算小灌木、山植树、小劈榛树、铁线莲、接骨木、欧植树、茉莉、圣柳;也没算各种各样的植物,开蓝色花朵的番红花、鸢尾、杜鹃花、山萝卜、黄水仙、马利筋、锦葵、矢车菊、紫罗兰、东方的细皮小柑橘等等。还有野郁金香,是的,还有郁金香!范·密泰恩看着它们的时候,尽管会引起对第一次婚姻的不愉快的回忆,却依然唤醒了他身上作为业余爱好者的全部本能!说实话,第一个范·密泰恩夫人的存在,现在倒成了防止第二个夫人的结婚企图的一种保证。毫无疑问,可敬的荷兰人是幸运的并且由于在举行第一次婚礼时已经结婚而幸运10倍!
经过耶苏恩。布卢安海角之后,向导带着这支小队伍穿过古城波雷莫尼尤姆的废墟,走向法蒂萨村,人和马匹都在那里舒舒服服地睡了一整夜。
头脑始终保持清醒的阿赫梅,迄今为止尚未发现任何可疑之处。从特拉布松出来到现在走了50多公里,在这期间没有任何危险威胁凯拉邦大人和他的同伴们。喜怒不形于色的向导在赶路和休息的时候,总是能聪明机警地摆脱困境。可是阿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