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由于土耳其的大家庭的需要而仆人的数量极多——在君士坦丁堡占穆斯林人口的三分之一——这些仆人却决非处于被奴役的地位,应该承认他们每人仅限于做自己专门的工作,所以没有多少事情可做。
银行家塞利姆家的情况也大抵如此。不过纳吉布从小就被这家人收养,因此具有一种特殊的地位,她专门照料阿马西娅,不用做任何家务。
阿马西娅半躺在一张蒙着华丽的波斯织物的长沙发上,目光浏览着敖德萨那面的港湾。
“亲爱的女主人,”纳吉布过来坐在姑娘脚下的一张坐垫上说道,“阿赫梅还没有到这儿来吗?那阿赫梅大人在做什么呢?”
“他到城里去了,”阿马西娅回答说,“也许他会给我们带一封他叔叔凯拉邦的信来?”
“一封信!一封信!”侍女喊道。“我们需要的不是一封信,而是他的叔叔本人,说真的,叔叔让人等得太久了!”
“耐心点,纳吉布!”
“您随便怎么说都可以,亲爱的女主人!要是您处在我的位置上您就不会这么耐心了!”
“你疯了!”阿马西娅答道。“总不能说是要举行你的婚礼而不是我的婚礼吧?”
“那您以为从侍候一位姑娘变成侍候一位夫人,这不是一件严肃的事情吗?”
“我没法更喜欢你了,纳吉布!”
“我也一样,亲爱的女主人!不过说实话,当您成为阿赫梅大人的妻子的时候,我会看到您是多么幸福,多么幸福,愿他把您的幸福洒一点在我的身上!”
“亲爱的阿赫梅!”姑娘喃喃自语,她在想起她的未婚夫的时候,美丽的眼睛有一会儿变得模糊了。
“好了!您现在一定要闭上眼睛才能看见他了,亲爱的女主人!”纳吉布调皮地说,“他要是在这儿,您只要把眼睛睁开就行。”
“我再说一遍,纳吉布,他是到银行里去看信件去了,所以他会给我们带一封他叔叔的信来。”
“不错!……一封凯拉邦大人的信,凯拉邦大人按照他的习惯,在信里又会说他因为做生意要留在君士坦丁堡,还不能离开他的商行,烟草正在涨价——如果不是跌价的话,他过八天一定会到的——如果不是过15天的话!……而时间已很紧了,我们只有六个星期,您就必须结婚,否则您的财产……”
“我不是因为财产才被阿赫梅爱上的!……”
“是的……不过不要因为耽误而受到损失!……哎!这个凯拉邦大人……他若是我的叔叔的话!……”
“他若是你的叔叔,你会怎么做呢?”
“我什么也不做,亲爱的女主人,因为看来什么也做不了!……不过他要是在这儿,甚至就是今天到达的话……最晚明天我们就到法官那里去登记婚约,后天伊玛目一念完祷告,我们就结婚了,而且是多么美满的婚姻,别墅里要举行15天庆祝活动,凯拉邦大人如果乐于回到那边去,不用等活动结束就可以走了!”
事情肯定会这样进行,只要凯拉邦叔叔不要再延迟离开君士坦丁堡。到履行公证人职务的那里去登记婚约——婚约原则上规定未婚夫要给妻子家具、衣服和厨房用具——接着是宗教仪式,没有什么会妨碍一切手续在纳吉布所说的那么短的时间里完成,但又是必须要使凯拉邦大人像不耐烦的吉普赛人以她的女主人的名义所要求的那样,能从他的商业事务中抽出几天,因为他作为未婚夫的监护人他的出席对于婚姻的有效性来说是必不可少的。
这时侍女喊道:
“哎!您看!……看看这只刚刚在花园脚下抛锚的小船!”
“真的!”阿马西娅答道。
于是两个少女向着通到海里的阶梯走去,以便看清楚在这个地方优雅地抛锚的小船。
这是一条单桅三角帆船,它的帆现在吊在收帆索上,海上只有微风,使它得以穿越了敖德萨港湾。它把错抛在离岸不到一链的距离上,在刚刚消失在宅第脚下的波浪上摇晃。土耳其的旗帜——一块带有一轮银色新月的红布——在它的斜桁顶上飘动着。
“你能读出它的名字吗?”
“能,”少女答道。“瞧!它的船尾朝着我们。它的名字是‘吉达尔号’。”
确实是“吉达尔号”,亚乌德船长刚刚在港湾的这个地方将它抛锚。不过看来它不会停留很久,因为它的帆根本没有收起来,一个水手就会看出它始终处于开航的状态。
“真的,”纳吉布说,“要是坐在这条漂亮的船上到蔚蓝的大海上去散散心,有一点微风吹起它白色的大帆,那真是太美了!”
吉普赛少女的想象力变幻不定,她瞥见长沙发旁边的一张刷着中国漆的小桌上放着一个小盒子,就跑过去打开,从里面拿出来一些首饰。
“这些漂亮的东西是阿赫梅大人让人带来给你的!”她喊道。“我觉得有一个多小时我们没有仔细看看它们了!”
“你是这么想的?”阿马西娅低声说道,拿起了一根项链和一副手镯,它们在她的手指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