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尼费力的摇摇头说:“你不应该阻止我……不应该,不应该……别人这样做可以,你不行,你是华人……”
在步枪电筒的闪耀下,安良看到丹尼的眼睛湿润了,泪水和着脸上的血流到地上。
“513……513……那一天我的全部家人和无数华人被砍下人头,我们的姐妹被蹂躏奸杀……你们记得吗……”
安良猛地抬起头看着安婧,刘中堂也呆住了,他们记得五一三代表什么。
1969年5月13日马来西亚发生大规模暴乱,冲突目标直指当地华人,当天晚上马来人在吉隆坡举行集会,随后暴力袭击城里的华人聚居地区,大肆烧杀抢掠。马来西亚官方公布死亡人数不到二百人,并把这一次暴乱定性为种族冲突,可是事发突然以及有组织的袭击,让全世界都在猜想背后有不为人知的真相。
知情者从各种途径揭示,当时被害的华人人数远不止官方公布数字,而且受害程度也远高于官方显示的资料。甚至有幸存者披露,当时来维持秩序的军队,只是围住暴乱区域任由暴徒杀人放火,还有人看到军队向华人住宅里开枪射杀。
丹尼哽咽着咯出鲜血,他说话的声音很模糊,似乎已经泣不成声,身上的包扎伤口也大量渗出鲜血。他伸出一只手紧紧地扯着安良的破衣说:“你们都忘了……全世界的华人都忘了,没有人报仇……谁都像驼鸟一样把头插在沙里,插在满地人头里……”
他的情绪越来越激动,从双眼里流出来的是血:
“我记得……我发过誓永远记着那一天……”
安良的脑子混乱得无以复加,在眼前看到的是血泊中的丹尼,可是脑海里却是曾经在网络上看过的一幕幕惨状:提在暴徒手里的人头;烧成焦炭的尸体;全身赤裸的女尸;身上刺满刀孔的婴儿;这些都只是漂洋过海求口安稳饭的华人。
安婧已经捂着嘴巴哭了出来,她完全没有了主见,虽然上帝给了她信仰和正义,可是在血淋淋的暴行面前,什么是正义成了一个痛苦的抉择。
这时车间里传出机械的复杂转动声,声音很大,还伴随着有规律的震动。大家意识到车间底下的粒子定向共振机已经开动,巨大的绞肉机正在向岩层发出低频冲击。
刘中堂还可以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他低下头对丹尼说:
“我们都是华人,和你一样永远记得五一三,但是云顶赌场是华人开的企业,现在那里有几万华人,那里地震死的也是同胞,我们要先把地震机停下来……”
“你们怎么会记得……九八年五月十三日印尼反华暴动,还是五月十三,死的华人更多……华人难民逃到领事馆门口,连领事馆都不让自己人进去!”丹尼张大嘴无声地痛哭着:“谁还会去救自己的同胞?只有我们派船队硬闯海防线去救活下来的难民……”
丹尼的体力越来越弱,他全身不停抽搐却想撑起身体,他用双手揪住安良的胸口说:
“马来西亚以云顶集团为主要经济支柱……呼,呼……云顶集团以云顶赌场为核心产业,只要云顶倒了……马来西亚就会陷入经济危机,股市会崩盘,令吉会贬值,产生长期通货膨胀,‘猫’就可以控制它……催毁它……云顶是华人的耻辱,骗自己人的血汗钱养活仇人……我等这一天等了一辈子,报仇!报仇!报仇……”
丹尼的声音停止了,他抓住安良的手慢慢放松,全身放软摔倒在地面上,流血的双眼睁得迸裂。安良的手在发抖,每个人都在流着眼泪。他摸摸丹尼的手腕,丹尼已经没有脉博。
“他怎么会死?他的死期不是今年……‘猫’是谁?这反应炉会不会爆炸?云顶什么时候要震?”
安良四处看着,茫然地问出人人都想知道的问题,可是没有人知道答案。
他拿出手机慌乱地按出林世希的号码,但是这里深在地下三十米,完全没有手机信号。
刘中堂急促地说:“还有马特维,快找他出来关机,什么都要先关掉。”
大家不顾身后有步枪顶住,全都跑出这个车间回到平台中间,他们看到李孝贤和几个少女正从一个炸开的铁门洞退出来,随后走出来的是毫发无损的马特维。
马特维穿着粘着血污的白大褂,他的黑框眼镜已经破裂,两只手自然垂在身体两侧。他一手拿着一个火柴盒大小的遥控器,另一只手拿着一支手枪,带着不易察觉的冷笑一步步向“天使”逼近。
他音调平静地对用枪指着他的李孝贤说:
“李小姐,进门要做的是按门铃,而不是把门炸开,这么没礼貌的话老板当然要解雇你。”
安良看到马特维就像看到救星,他对马特维大叫道:
“博士,快停下机器!库巴镇已经发生水灾,你不能再用地震杀人了,快停下来吧。”
马特维把双手盘着胸前,轻松地靠在一根大铁管上说:
“我要进行全功率测试……”他扬起手枪指了一下李孝贤:“我想他们也很想看看效果吧,哼哼……不过他们和李小姐一样没礼貌,刚才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