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顶的佟潜,迅速辨识出三个飞扑围攻而来的黑衣密探。
他的刀随手抽送。二人喷射血潮,瞬即从屋瓦堕下。
尚有一名密探却早在中途止步。
因为一根肉眼难辨的丝索无声无息的绞缠在他的颈项上。丝索一紧,密探的头颅“嗍”的一声便脱离了颈项。
断颈喷血的尸身倒下,露出了藏在后面的一双操作绞索的大手,还有一张猴子脸。
宋大手。
“我早说过,我们会再见面。”
佟潜微笑——
却感到一股杀气滚滚自下升上!
杀气冲破屋瓦,直飞半空,复又斜攻向佟潜!
向保的“落鹰爪”!
佟潜凛然无惧,盯视向保身上每寸。
宋大手趋前助战。
佟潜已看出向保左肩上一小点虚位,刀随意动,急刺而出!
向保只感左肩旧创一寒,去势顿止!
宋大手已赶至佟潜身旁——
——手中绞索套上佟潜左臂!
向保却已在佟潜的刀招下退走。
宋大手只见向保并未上前夹击佟潜,心下愕然,双手却无停滞,拉紧绞索!
血雨飞散!
佟潜左臂齐肘断去!
宋大手心头狂喜,却又再次愕然!
佟潜竟在笑!
——一个刚断了一条胳臂的人在笑——
这是宋大手最后的意识。
他不知道:佟潜的武功不再依靠肉体。
而是精、气、神!
宋大手的头颅从高空摔到地面时,佟潜已点穴止住左臂的失血。
然后凝视向保。
他已明白一切。
大刀王五本该早已死在向保的狙击下。他不过是宋大手的“入门礼”。
“武勇学会”外遣各人回京的情报,以至地下室的秘密,亦是由宋大手刺探及泄露的。
那次所谓“五鬼搬运”的把戏,不过是与官兵里应外合的表演,不单用以获取信任,还借机把一小批军火“栽”进“武勇学会”内,必要时成为谋反的物证。
“哥老会”方面也许亦被宋大手瞒过了。这个“宋大手”根本不叫宋大手。真正的“哥老会”四川特使也许早已在途中给他干掉了。
城东破瓦弄的“哥老会”分舵,现在说不定已经烧起来。
“怎样?后悔吗?”向保刻意要挫折佟潜的信心。
“没有。我从来不是个好领袖。”佟潜淡然道;“我有的只是——这口刀。”
向保目光更恨了。
——可怕!
佟潜又道:“你不是说过单打独斗的吗?”他看看脚下被自己撞破的大洞。
“我们在下面见。”
然后佟潜的身影从屋顶上消失无踪。
向保一懔,立时追击而下。
但这是我一个人的血也解不了的诅咒。要用很多的血啊!还要很多年。五年?十年?不。
假若一百年后,中国便能破解诅咒,已是万幸。
不是我太悲观,而是我看得太真切。
我们花了两千年都摆脱不了专制暴政;那一百年,在历史长河上又算什么?
没有关系。英雄从来都是悲剧。
只要战斗,便是不折不扣的英雄。不论战胜战败,永远都是。
所以——
“我自横刀向天笑”
我在笑啊!
刀?手中没有。
但其实我一生都提着一柄战斗的刀。
战。人唯有作战,才有那么一个连天都可以讥笑的机会。
你呢,佟潜?
我想,天也早已在你掌握之内了。
向保回到房间时,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亦浑忘了房内另一方地下室入口处,大内密探与地底下“武勇学会”志士正在进行的浴血战。
只见他麾下三名最强的“煞星”,已给一柄式样古拙的大刀贯胸串在一起,钉死在墙壁上。
只是一刀。
其余六名“煞星”早已失去踪影,只余下独臂的佟潜背着向保挺胸而立。
“他们都已逃了。”佟潜傲然道:“我们可以开始了。”
他亦仿佛已忘记另一头,地下室内的同志正在密探的箭矢下纷纷浴血,无一人再能抢上来。
他的眼中只剩下向保一人。
一刻前被九名“煞星”合力击杀的九斤横卧一旁,身上早无一寸完肤。
但是向保再也无法发动另一次这样的狂暴攻击了。
因为现在只剩下他一个。
二人对峙。
良久。那一边的杀声已渐稀落。
地下室内传出微弱的呻吟和惨叫,却也在渐次减灭。
佟潜闭目。
他强自压抑心底悲怆。
——可是总又回忆起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