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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士无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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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以杀止杀天下仁(2 / 3)
    向保确知大清气数已尽。但方今之世,仍未到起乱的时机。朝廷的军力对外固然如丧家之犬,对内却仍是卓卓有余。

    所以他要仗着腐败的后党仍然得势之利,尽力结集收拢精锐力量。

    他更预计,往后中外交战更趋频繁之际,他便可乘机踏足兵部,趁战争之便,架构自己的军事势力。

    一切计划是何等完美。他怎甘心只当一个有名无实的“第一勇士”?不!不只是满州第一,他要做天下第一!中国正需要强人,而他深信这个强人便是自己!

    可是,强人不可以有挫败,不可以有遗憾。

    要抹去败绩,要填平心中的隐憾,他——

    必杀佟潜。

    一所更黑暗的秘室。

    伸手不见五指。

    良久。

    “可以了。”

    “嚓”地一声,炸出一丝火光。

    灯燃起。灯火暗弱,室内各人眼目仅能依稀辨物。

    “你是说……‘五鬼搬运’?”

    佟潜的声音。

    “是……亲眼看见的。”

    “哦?……”佟潜沉吟间,找到室内角落处一个长方盒子,把盒上灰尘拍去。

    “师父,这是……”

    “老朋友。”

    盒子打开。一柄古拙的单刀横卧盒内。刀鞘仍光亮生辉,刀柄的缠布已霉旧,却仍裹得坚实。

    “老朋友……”

    他凝视对面的石墙,目光仿佛已穿透墙外,无限延伸,直至再次看见那片原始的嘉义大竹林。

    “以杀止杀?”

    “对!以杀止杀!”坐在房间内的谭嗣同坚定地说。他的目光片刻不离对面那人壮硕的背项。

    那人转过头来。

    如鹰的眼睛。盯紧了猎物便绝不再放开的眼睛。

    “这的确是皇上的密诏。”袁世凯说着,把手中那张纸放回桌上。谭嗣同把纸片折好,放入襟内。

    “可是……”袁世凯粗壮的食指抚摸唇上的髭胡。历史就在这轻抚中来回打转。“怎保皇上平安?”

    谭嗣同站了起来。

    “阁下只要于军中诛杀荣禄,其余我们自有人料理——包括颐和园里的那个人。”

    袁世凯双目猛然一瞪。

    只见谭嗣同傲立的神态,就如一匹纵横荒漠的苍狼。

    袁世凯暗忖:以七千对抗二万多,有多少胜算?就算是奉诏勤王……这一次要怎么押?

    他此刻却蓦然发现,谭嗣同腰衣下贲起了一点儿,似乎藏着些什么……

    “好!”袁世凯闭目道:“诛荣禄,不过像杀一条狗而已!”

    谭嗣同步出袁府之际,脑海中始终挥不去袁世凯的形相、气度和说过的话。

    ——一个永远教人摸不透的人。

    英雄和枭雄就是如此难辨。唯一的分别是:英雄讲原则,而枭雄——不讲原则便是唯一的原则。

    谭嗣同迷迷忽忽走在夜街上,完全失去了方向。

    ——我究竟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

    ——接着又应该干什么?……

    没有了。

    他知道再没有什么要干的事了。一切按计划进行。现在不过是等待——等待成功,或是等待失败、死亡。

    他冷笑。

    ——血总是要流的。

    血并没有流得太多。

    而整场维新变法的寿命不过短短一百零三天。

    失败也许会是成功的开始。但是在这个阶段而言,失败终归仍是失败。

    太快了。袁世凯太快把新党出卖了——不过在谭嗣同夜访的两天后。

    慈禧亦在即日得到了荣禄的通电,旋于翌日宣布再出“训政”。光绪帝像个造完了甜梦的小孩,一切权柄遭剥夺殆尽,两天后被带到瀛台,终其一生成为被软禁的阶下囚。

    自“训政”当日(八月初六)开始,新党人士迭遭搜捕。率先被通缉的是康有为、康广仁兄弟。康有为事实上却早于一天前乘轮船逃亡而去,弟弟康广仁不免成为代罪羔羊。

    然后——

    八月初八。还有七天即是中秋月圆。一家团圆好日子。

    然而此刻天上偏偏云雾重积,好像掩盖今年即将染血的月光。

    一名黄衣汉子,气呼呼地在街道上狂奔。他那厚重的脚步,每一记都像要把内心的郁愤踏进土里。背上斜挂的大刀随着摇晃,一下一下的轻击背项,仿佛是背后一个无情的追赶者。

    大刀王五。

    ——他是在逃?还是在追?

    他终于看见了那幢古老的大屋。

    也看见了“武勇学会”四个狂飙似的大字。

    却见大门上贴满了封禁的条文。

    王五一愕。

    ——怎么了?

    他举拳擂打大门,大声喊叫。好一会儿,门内也没有半声回应。

    “他妈的!你们去了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