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得要借助公公跟贝勒爷们的关系了……”
“哦?……”
向保走到大堂中央,负手背向李公公道:“歼灭敌人最好的方法,就是让他们自己之间也变成敌人。”
佟潜没想到,步入“武勇学会”大厅时,第一个看见的人便是谭嗣同。
“壮飞兄!”佟潜喜形于色,马上上前与谭嗣同抱臂问好。
“佟兄,别来无恙?”谭嗣同发问时却是神色疲困。
“啊,壮飞,看你那风尘仆仆的模样……”
“又哪有空竭息呢……天下有志之士,莫不为变革图强而奔走,复生何敢让人?我此来也只是看望一下佟兄这儿的情况,刻下便要回湘,筹办开设长沙‘时务学堂’的事宜。”
“壮飞不用劳心,此处情况尚好。我却担心壮飞身先士卒倡行变革,颇是危险……实在应该把九斤留在你身边,以策安全。”
“不必了。我尚可照顾自己。何况九斤为人沉静,是不愿意跟我浪荡风尘的……他虽不能言,我自明白他的心意。他在这里可还有点儿用吧?”
“咱们正缺了他这种人材!欧阳老师所传的医术实是出神入化,看看小宇,早前伤了右肩,给九斤一治,现在也转动自如了!对了,九斤呢?……小宇——”佟潜看看厅内,方发觉路小宇和一众弟子、武师之间,尚站着一个陌生人。“这位是……”
路小宇忙道:“这位宋先生,刚才救来了一位身受重创的大叔,正在内堂让九斤哥治理。”
“在下四川宋大手,拜见佟师父。”
佟潜忙拱手回礼,顺道打量一番眼前这汉子:高瘦个子,四肢修长,身穿平凡不过的布衣,一张脸七分像猿猴,长得丑陋非常,双眼却是神采不凡。再看其双手,果是人如其名,一双肉掌异常长大,掌身薄而平整。
“谭某多谢宋兄。”谭嗣同亦抱拳向宋大手称谢,众人大感不解。
“刚才谭某入内察看过伤者,方知宋兄所救的,正是谭某故人知己。”
众人这才恍然。
宋大手回礼道:“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湖南谭先生吧?宋某实在仰慕已久!”他又转头向佟潜道:“佟师父,可否借一处地方,跟阁下与谭先生说几句话?”
书房大门掩上。三人围坐。
“宋兄……”佟潜忍不住问道。
宋大手不语,只是双手合拢,十指怪异地扭缠在一起,合成了一个古怪的结印。
“啊!”佟潜恍然。“原来宋兄是‘哥老会’的兄弟!”
宋大手一笑点头。谭嗣同亦舒了一口气。
佟潜却心头一懔,心想“哥老会”确不简单:刚刚才跟他们直隶分舵的人面谈完毕回来,此刻已有人马派到。
“佟师父,在下近日方从四川急赶而来,正是奉了直隶分舵的密令,到来作‘武勇学会’与分舵间的联络人。佟师父已是京中名人,不便亲自奔走。在下面孔较生,行走出入自然方便一点儿。”
谭嗣同也道:“是的,佟兄,壮飞此次入京,正是得知一事:后党中人对咱们的行动已有警觉,更已派上大内密探监视你。所以我特来告知你一切小心。我也是秘密乘夜入京,以免更增加你的嫌疑。”
宋大手又道:“宋某刚入京师,即奉分舵舵主之命出外视察,看见佟师父方才在街上经过,并发觉阁下正被人跟踪。宋某知悉,佟师父今天要到分舵一行,故宋某亦想助阁下摆脱对方。不料那名跟踪者杀气极之凌厉,宋某恐非其敌手,故此只能一直远远吊着,直至后来,那位谭兄故友杀出,才截下了那杀星,让佟师父安然摆脱。”
佟潜至此恍然。
宋大手又说:“可借那位仁兄未能手诛那凶星,反失手伤在其爪下……”
“啊!”谭嗣同脱口惊呼。
“怎么了?”佟、宋二人异口同声问道。
“我还估道他是寡不敌众才失手受创,未想对手只有一人……”
“那位是……”佟潜心头似有所悟。
“他便是谭某生死之交,外号‘京师大侠’的王五兄!”
佟、宋二人大吃一惊。尤其是宋大手,造梦也没想到自己亲手救下了名动九州的大刀王五!
佟潜更是悚然——
“那么……那个跟踪佟某、杀伤王五兄的人,必是当今大内第一高手向保无疑!”
月影朦胧。疏落的月光透现稀云之间,洒落京城大地。
佟潜站在后院,负手观天,眉宇间神色凝重。
——潜儿,记着。日后行走江湖,务必留神两派武功:“太极门”和“落鹰派”。
绝迹江湖近百年的歹毒邪派“淮北落鹰派”的爪功痕印,在大刀王五的胸膛上重现。
——没错,师父。步渊亭得的若是太极正宗真传,恐怕我当日已伏尸黄土三尺之下了。
他又忆起那长发披肩的落寞身影。
——师父……
“佟兄。”是谭嗣同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