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潜无言看着自己的双拳。
“师父……什么事?”
佟潜站了起来,踱步到窗户前,把纸窗推开,迎入清风和阳光。
他负手背向路小宇,默默无言。
京城内渐渐又热闹起来。
佟潜战和步渊亭的消息,早已传得沸沸扬扬;义和团“大师兄”惨死洋枪下一事却少人谈论。
“佟潜”跟“武勇学会”,成为这几天城中最多人挂在嘴边的两个名字。
城内本来有不少武师,原拟过了春节元宵,便要到那所孤清的“武勇学会”找碴儿,把那块金漆牌匾给拆下来。他们现在当然咋舌不已,更庆幸自己新年头有好运道。
十五。元宵。平日冷清无比的“武勇学会”今天实在忙乱得要命。九斤忙碌地把各样大小礼品搬进内室,路小宇则更要带伤把一些来访的武师和流氓头子拒诸门外。
春节贺帖如雪片飞至,还有不少赏灯宴会的邀请函,大堆大堆的叠在佟潜的房间内,一封也没有拆启过。
佟潜默坐室内静养。
路小宇好不容易把来客全打发了,气呼呼地步回内堂,走到佟潜房间。
路小宇推门而进。
“师父。”
“坐吧。”
师徒两人默然对坐。
“师父,恭喜。”
“……”
“师父……过了今夜元宵,陆续便会有人来拜师……”
“……”
“师父……”
“你想问便问吧。”
“……”
“你是想问:我这样做,为了什么?”
“是的。”路小宇壮着胆子道:“我觉得师父是一个不平凡的人,做的也必定是不平凡的事,想得到的也绝不会是寻常的东西……名、利……”
“我早知道你会这样问……我早应该告诉你。”佟潜说着便把书桌上那部手抄《仁学》拿起,递了给路小宇。
路小宇好奇的接过来,翻开,发现当中夹着一封信札。
“打开它看看。”
信纸打开,上面满是刚劲豪放的字体。路小宇看看下款,写着:“弟谭壮飞谨呈”。
路小宇细读信中所述,越看越是眉飞色舞,不禁紧捏信札,凝视佟潜。
“师父,原来是这样……师父……”
佟潜微笑。
谭兄,我已经跨出了第一步。
一切还要靠你们。
您还在努力完成《仁学》吧?
时间似乎在追赶着我们。
同时,谭嗣同正在南京隐居,闭户养心,倾其毕生之力,全神著写其代表作《仁学》。
这是由于去年(光绪二十二年)二月及四月,他分别与维新派领袖梁启超及当今帝傅翁同龢面谈,得到了更多维新变革思想的新冲击之故,因而发愤著书办学,全身投入了维新改良的洪流里。
纵是粉身碎骨。
“噗”的一记沉响,佟潜右腿轻轻一弹,印在袁式丰的胁下,破去了袁式丰最后一招华山拳法,“二郎担山”跃身旋转劈拳。
袁式丰滚落地上,捂着腰胁,一脸冷汗,却见佟潜一张木然的脸庞,绝无半丝胜利的得意喜悦。
——两个多月以来的第十七个了。
“武勇学会”大厅侧还坐着其余四名早被打败的武师,此刻看见同来最后最强的一人,亦不过三十招即败了下来,更觉颓然,连忙走出扶着负伤的袁式丰。
“得罪了。”佟潜拱手说,语气中仍是不卑不亢。
袁式丰等五人互望了一眼,都心领神会,齐声道:“佟师父,我们服了。”
袁式丰拱手道:“名下果无虚士。咱们五人满以为佟师父不过打和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儿,也没啥了不起,便一心连袂而来,显显什么叫真材实学,不想……在孔夫子庙门前卖文章了……告辞!”五人随即互相掺扶,朝着大门走去。
“请留步!”佟潜挥手喊道。
五人大异,回首。
“五位的武艺,皆是名门正派的真功夫,何必妄自菲薄……”
“唉,技不如人,还称什么功夫……”
“不!”佟潜正色道:“武林之中,莫不是一山还有一山高;武功之道,难道不过为了分出一个天下第一?那又有什么意思?对国家,对百姓又有什么助益?武林中人,若能排除门户之见与好胜之心,大家虚心切磋,共同研究进步,并将所得尽数传予后进,而不是怀秘自珍,我国武林,才能不断茁壮成长!其时,天下武风大盛,人人习武强身保国,岂非我国之福?还有谁可欺侮我中华儿女?这正是我们‘武勇学会’之最大宗旨!”
五名武师越听越是神往。
佟潜续道:“故此,‘武勇学会’不分派别,只要有兴趣研习武术者,莫不欢迎!敝会于今正缺乏教授的人材,而诸位的武功极是扎实深厚,若助在下教导本门子弟,正是卓卓有余,不知各位是否赏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