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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士无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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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一身自爱尽平生(2 / 4)
,运气一踪跃到半空,身子打了三四个美妙的翻子,右手一伸,恰好抄住了空中剑柄!

    佟潜腰肢一挺,身躯猛然着地,双腿张成仆步,立时定如落地生根。

    佟潜马步旋即一变为前弓后箭,伸臂一剑尤如脱弦劲矢怒刺而出,剑身龙吟之音大作,衬托着这融合了乾坤正气的一剑!

    一记猛刺势道既老,剑身忽又急起奇异变化,一振间转为一团光晕,光晕复又渐大,张成了漫天光影!

    佟潜挥舞着划破狂风沙的剑影,身子飞翻急旋,一时头下脚上,一时伏地劈腿一字马,一时剑光贴着全身流动。

    就在这阵急激无伦的跃动间,佟潜开始了洪亮的吟唱:

    风萧萧兮易水寒

    剑光渐渐聚合。再次凝固为掌中一团光晕。佟潜带着一阵风雷之声冲天跃起,另一句吟唱却仍清澈可闻:

    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光团续又渐小,恢复了古剑的形状。佟潜的身体凌空急沉,如九天旱雷轰下,跪定在茫茫黄土中央,古剑“哧”地插进土中尺深!

    佟潜的身躯已完全静止。他呼呼喘气,一张淌汗的脸抬起,仰视黑夜穹苍,心头无数往事反复重演。

    只有风沙声。

    良久,谭嗣同方从眼前这幕惊人景象中醒过来,热烈拍掌道:“好剑!好剑!当年荆卿若有如此剑技,何会让秦政荼毒苍生?”

    佟潜无言站起,顺势把剑从土中抽出,右掌指头灵巧一翻,古剑平空中翻旋,佟潜马上又以食、拇二指挟着剑尖,把剑柄递还谭嗣同。

    谭嗣同点头称谢,接回长剑,眼睛凝视佟潜一会,说道:“谭某自幼体弱,从欧阳师之际多为习文,武道只是略窥门径。然而随家师日久,常闻他缕述江湖轶事与武术道理,更时见他亲身演武示范;此外谭某十余年来四方浪荡,交结过不少江湖道上的朋友,得睹各家各派之不同武技。故谭某虽习武不成,但自信于武学上的眼光识见不算浅。”

    他看看掌中古剑,又道:“刚才佟兄一手剑法,实开谭某平生未有之眼界!小弟不讳言:佟兄之武学造诣,早可与家师相提并论!日间观乎佟兄与绝世刀客斩哥一战,更足见佟兄那怀抱天下大仁大勇的胸襟!阁下如此一位不世出的豪杰,缘何隐于这片荒僻之地,而不尽一己之力,为国效劳?”

    佟潜默然,眼神却因谭嗣同这一句提问而重现哀愁之色。

    “为国效劳?”佟潜转身远眺:“佟某何尝不曾为国效劳?可是结果得到了什么?又弄到了怎样的田地?”

    谭嗣同大奇,心知眼前这个奇男子断非计较功名利禄、成败得失之辈,便大胆问道:“佟兄话中何解?愿闻其详。”

    于是佟潜看着黑夜中滚滚风沙,开始诉说自己过去那段动人的惊涛岁月:从十三年前于安南随着刘永福大战法兰西军先胜后败,说到举国沸腾的甲午战争,于辽东大地上的喋血苦斗,然后是他暗渡台湾重投刘永福,于台南死抗日军的经历。

    当然更忘不了十五壮士竹林洒血的一夜,以至他独自拼死突围,藉竹林掩护逃过日军狙击围剿逃到海边逃回中华大陆的无数个夜……

    “看看这个。”佟潜从破棉袄的口袋中掏出一张折得整齐的纸片,迎风一抖张开。昏黄的纸片上是一滩触目惊心的血红。他把纸笺交到了谭嗣同手上。

    谭嗣同恭敬接过,只见上面满是潦草的墨迹,许多字句早已为血污覆盖染化。谭嗣同看见中央最大一滩血迹上,殷红盖过了黑字,独剩中间“死为义民”四个字清晰可见,孤零而刺眼地凝在纸上。

    “人们也许都只记得康有为等人的‘公车上书’,忽略了这篇由当时京城中台湾藉举人联名上呈的奏书。”佟潜激动地说:“可是我从未看轻他们这一颗碧血丹心!”

    佟潜紧握双手,悲愤续道:“台南四月苦战,我忘不了!可是那一腔捍卫国土的战志换来了什么?换来无数台湾父老、兄弟、妇孺惨被大肆抢掠、屠杀、奸淫!就因为倭军要泄愤!我们勇,可是他们狠!我们杀了多少倭兵,他们双倍奉还!逞了一时之勇,看来义无反顾,却招来苍生黎民更大的苦难!”

    佟潜的声音哑了,脸庞紧皱至煞白。

    可是他无泪。泪早已干。

    谭嗣同明白他半生所经受的心灵折磨有多深。“于是您决定归隐?”

    “对!我想通了。中华气数既尽,我那匹夫之力亦不足挽,一动反不如一静,免又再贻害苍生!”佟潜垂头,凝视自己双手:“就像这一次,若非二十天前我忍不住出了手,今天老哈又何至身首异处?让我把这一双只会带来死亡的手埋葬!”

    谭嗣同哀怜地看着这个刚才还是刚武无比的汉子的背影,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沉痛的道:“佟兄,您不是想通了,而是想错了。”

    他踱前数步,与佟潜并肩仰观黑夜,又续道:“佟兄,一个真正通达之士,真的堪破玄关、透视世情之后,并不会就此置身度外!佛家有云;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这是说:心既已出世,身又何妨入世?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