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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伯利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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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2 / 2)
的贵妇人造型),我能看见刺激电线的冷钢之光,以及头颅插口的黯淡光辉,那里正插着插座。两边的小片骨头异常惨白。她左手边的桌子上,有一支空空的闪回注射器。

    仆人走过来把我拉走了。老妈眼皮从来没动一下。我一边尖叫,一边被拉出了房间。

    我尖叫着醒了过来。

    也许是因为我拒绝再次使用闪回,加速了海伦娜的离开。但我很怀疑。我只是她手中的玩偶:一个原始人,几十年来,她认为我对生活的无知理所当然可以供她消遣。不管出于什么原因,由于我拒绝使用闪回,让我度过了许多没有她的日子;花在重现中的时间是实时的,闪回使用者死的时候,经常是花在毒品的日子比他们真正清醒的时候还要多。

    起初,我拿植入物和技术玩具作消遣,这些东西已经把我排除在了旧地家庭成员之外。第一年,数据网总能带给我乐趣——我无时无刻不在搜寻信息,生活在一种疯狂的全面接口下。我沉溺在这些素材中,就像北美驯鹿群沉溺在刺激和毒品中一样。我能想象巴尔萨泽君安眠在他那熔化的墓穴中,而我则为了这全能植入物带来的短暂满足,放弃了长久的记忆。后来我才意识到我损失惨重——菲茨杰拉德的《奥德赛》,吴侨之的《最后的三月》,以及其他二十多部史诗,它们在我的中风中存活了下来,现在却烟消云散了。许久之后,我终于摆脱了植入物,再次煞费苦心把它们全部记住了。

    我这一生中,第一次也是惟一一次,我开始关心政治。日日夜夜,我经由远距传输器电缆,或者躺在那连进全局,关注着议院的一举一动。有人曾估计,全局每天会处理一百条霸主现行立法,在我拧进感觉中枢的那几个月里,我一条也没错过。我的声音和名字在辩论频道变得名闻遐迩。没什么议案太微不足道,没什么问题太简单或者太复杂,我全投身了进去。每秒钟都会有投票,这样一个简单事实给我带来了错觉:我办成了什么东西。最后我意识到,定期接入全局仅仅意味着:要么是不出家门半步,要么是成为行尸走肉,于是我放弃了对政治的魂不守舍。一个人,经常忙于接入植入物,对公众会有一种可怜的看法。我无需海伦娜的嘲笑,就意识到,如果我把自己关在家门里,我会变成全局的寄生虫,沦为环网中数百万懒汉之一。于是我放弃了政治。但那时,我又发现了新的热望:宗教。

    我加入了宗教。见鬼,我还帮着创立宗教呢。禅灵教成指数状扩张,我是忠诚的信徒,出现在全息电视访谈节目中,心中带着大流亡前穆斯林朝拜麦加的虔诚,寻找着我的神秘之地。此外,我爱上了远距传输。我从《垂死的地球》的版税中挣得了差不多一亿马克,海伦娜的投资管理得相当好,但是有人曾算过,由远距传输器组成的家,例如我的,每天要花费五万马克,而且这点钱仅仅是为了让它维持在环网中。此外,我从来没有规定我传送到三十六个世界上的家的次数。超线出版社给我发了一张金制寰宇卡,我大手大脚地使用,传送到环网中不大可能的角落,然后在奢华的住处一连住上几星期,租上几辆电磁车,去寻找孤星世界偏僻地区的神秘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