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军部的立场吗,亚瑟?”
“这是我的立场,执行官大人。”
悦石点点头。“明白了,我会记下的,亚瑟。但是决定已下,即将执行。”她看着自己的老友立正站定,没等他开口反对,或者,更准确地说,是没等他提出辞呈,悦石就说道:“亚瑟,跟我去散散步,如何?”
军部的将军一脸茫然。“散步?散什么步?”
“我们得呼吸点新鲜空气,”没等他进一步的反应,悦石横穿过房间,向她的私人传送门走去,按了按手动触显,迈了进去。
莫泊阁穿过不透明的传送门,低头狠狠地朝蔓延到远方地平线的及膝金色草原瞪了一眼,接着仰起头,望着橘黄色的天空中,褐色的积云如锯齿状尖塔耸立在那。在他身后,传送门闪烁着消失了,其位置仅仅由一个一米高的控制触显所标示,那是这个无边无际的金草海洋和布满云彩的天空中唯一可见的人造物。“我们这是在哪儿?”他问道。
悦石摘了一根长长的草茎,伸到嘴里咀嚼着。“卡斯卓一劳塞尔。这里没有数据网,没有轨道装置,没有任何人类或机械人居所。”
莫泊阁轻蔑地哼了一声。“也许,相比拜伦·拉米亚曾经带我们去过的那个地方,这地方并没安全得能脱离内核的监视,梅伊娜。”
“也许不,”悦石说,“亚瑟,听听这个。”她激活了先前听到的两条超光传输信息的通信志纪录。
就在信息播放完毕,李的脸庞突然消失的时候,莫泊阁穿过高高的金草走开了。
“怎么样?”悦石问,她加快脚步赶上他。
“这么说,那些驱逐者的尸体会自爆,就跟我们所知的赛伯人尸体如出一辙,”他说,“然后呢?你难道觉得议会或全局会因为这个而信以为真,认为内核是侵略的幕后黑手吗?”
悦石叹了口气。草儿看上去很软,很诱人。她想象着自己躺在那儿,舒舒服服地深陷其中,打个永远不会醒来的盹。“这证据对我们,对大伙来说,都已经足够。”悦石不必详尽阐述。自她早年的议员生涯起,他俩就一直有来往,因为两人都怀疑内核,他们都希望有一天能真正地脱离人工智能的统治。当拜伦·拉米亚议员领导他们时……但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莫泊阁看着烈风鞭挞着金色的大草原。一个古怪的球状闪电在地平线附近的青铜色云彩中玩耍。“那又怎样?知道是没用的,除非我们知道该打击什么地方。”
“我们有三个小时时间。”
莫泊阁看了看通信志。“两小时四十二分钟。没有时间可以盼望奇迹发生了,梅伊娜。”
悦石板着脸。“没有时间可以盼望任何事,亚瑟。”
她点了点触显,传送门“嗡嗡”地出现了。
“我们能做什么?”莫泊阁问,“现在,内核的人工智能正在向我们的技师简单地介绍死亡之杖武器。一小时内,火炬舰船就将准备就绪。”
“那咱们去一个不会伤害任何人的地点将它触发。”悦石说。
将军不再踱步,他瞪着眼睛。“你究竟在说什么?那蠢猪南森说那武器的杀伤半径至少有三光年,但我们怎么能相信他?我们触发装置……在海伯利安或者什么地方附近……说不定全人类都会完蛋。”
“我有个主意,不过我想睡一觉再说。”悦石说。
“睡一觉再说?”莫泊阁将军咆哮道。
“亚瑟,我想稍微打个盹,”悦石说,“我建议你也睡一觉。”她迈进了传送门。
莫泊阁咕哝着骂了一句,整了整帽子,高昂头颅,挺直后背,目视前方,走进了远距传输器。一名走向自己死刑地的军人。
在离海伯利安有十光分距离的太空中移动着一座山,在其上最高的平台上,领事和十七名驱逐者坐在一个低矮岩石围成的圆圈上,外侧是一个由较高的岩石围成的更宽的圆圈。他们正在决定领事的生死。
“你的妻儿死在了布雷西亚,”弗里曼·甄嘉说道,“就在那个星球和摩斯曼部落打仗的时候。”
“对,”领事答道,“霸主以为整个游群都参与到进攻中了。我什么也没说,没有去纠正他们的观点。”
“但你的妻儿被杀死了。”
领事的目光越过岩石圈,朝已经转向夜幕的山巅望去。“那又怎样?对于这次审判,我并不请求你们宽恕。我也不想得到你们的减轻处罚。我杀死了弗里曼·安迪尔和三名技师。通过事前预谋和恶意预谋,我杀死了他们。杀死了他们,目的没有其它,仅仅是想触发你们的机器,让它打开光阴冢。这一切跟我的妻儿毫无关系!”
一名长满络腮胡的驱逐者,领事听到他被引介为发言人赫凯尔·安尼翁,此人走向前,来到内圈中,说道:“装置是没用的。它根本什么也没做。”
领事转过身,张开嘴,但什么也没说,便又合上了。
“这是个测试。”弗里曼·甄嘉说。
领事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但……光阴冢……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