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说道。
杜雷叹了口气。在他这把年纪,在他这种境况,在他这种疲惫状态下,死亡的想法并没让他心生恐惧。他站起身,微微鞠了个躬。“我得告辞了,赛克·哈尔蒂恩。如果我所说的冒犯了你,那请你原谅。这是一个乱世。” “上焉者毫无信心,” 他想, “下焉者满腔是激情的狂热。”
杜雷转身走到平台边缘。他兀然停住脚步。
阶梯不见了。下面的一个平台离它有三十米的垂直距离,十五米的水平距离,但他被隔开了,而升降机正在那里等他。世界树朝下降去了一千米多,进入了多叶的深渊。杜雷和世界树的忠诚之音被孤立在了最高的平台上。杜雷走到边上的栏杆边,仰起突然挂满汗珠的脸,面对着晚风,他注意到最初的几颗星星已经从深蓝色的天空中冒了出来。“赛克·哈尔蒂恩,这是怎么回事?”
桌子旁穿着袍子戴着兜帽的身影裹在黑暗中。“十八分钟后,按标准时间计,神林世界将会落人驱逐者之手。我们的预言说星球将会被毁灭。所以,当然,它的远距传输器,超光发射仪,实际上,这世界所有东西都将不复存在。一个标准小时之后,神林的天空将会被驱逐者战舰的聚变火焰所点亮。我们的预言说所有留下来的兄弟会成员——以及其他任何人,虽然所有的霸主公民早就通过远距传输器撤离了——都将会死去。”
杜雷慢慢走回到桌子旁。 “我得马上传送到鲸逖中心,”他说,“赛文……有人在等我。我得和首席执行官悦石谈一谈。”
“不,”世界树的忠诚之音赛克·哈尔蒂恩说道,“我们等着瞧。我们来瞧瞧预言是否成真。”
耶稣会士失望地握紧双拳,他压制住自己想要殴打这位圣徒的强烈情感冲动。杜雷闭上双眼,念了两遍《万福玛利亚》。但毫无用处。
“求你了,”他说,“不管我在不在,预言一样会得到证实,或者被否认。但到时就为时晚矣。军部的火炬舰船会把奇点球炸掉的,远距传输器会失效的。我们会与环网切断联系,远隔数年。我得立即回鲸逖中心,数十亿生命仰仗我回去。”
圣徒交叉双臂,纤长的双手消失在袍子的褶皱中。 “我们等着瞧,”他说,“预言的一切都会发生的。几分钟后,大哀之君将会降临到环网内的人民头上。我不相信主教的信仰,他说寻求赎罪的人将会得到饶恕。我们在这儿好得很,杜雷神父,死亡将瞬时即至,毫无痛苦。”
杜雷搜索劳累的枯肠,希望找到什么决定性的话语,或者办法。但什么也没有。他坐在桌子旁,盯着对面这个带着兜帽的沉默之人。在他们头顶,炯炯的繁星出现了。神林的世界森林开始在晚风下最后一次飒飒作响,然后似乎预先屏住了呼吸。
保罗·杜雷闭上双眼,开始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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