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预言者说朝圣者不能被任何人打扰,除非他们已到力枯气竭。这非常重要。”悦石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她似乎正望着一旁的小溪。
我感到一阵突如其来、莫名其妙又难以平息的愤怒涌过全身。“霍伊特神父已经‘力枯气竭’了,”我说出的话竞比我脑中所想的更为尖锐,“如果允许飞船与朝圣者汇合,他们就可以救活他。阿朗德淄和他的组员也可能拯救那婴儿——瑞秋——尽管只剩下几天了。”
“还不到三天,”悦石说,“还有别的什么吗?对于那颗星球或者纳西塔元帅的指挥船,你有没有发现什么……有趣的印象?”
我双手握拳,复又放开。“你还是不允许阿朗德淄去墓冢?”
“现在不行,我不会。”
“那么会疏散海伯利安的居民吗?至少是霸主公民?”
“眼下还不行。”
我欲言又止,凝望着桥下,那里传来潺潺的水声。
“没有其他的感想了,赛文先生?”
“没了。”
“唔,那我祝你晚安,做个好梦。明天将会是紧张忙碌的一天,但我还是想抽出点时间,和你聊聊你的梦。”
“晚安。”说完,我便急忙转身,飞快地走回政府大楼侧翼。
房间很黑,我播放着莫扎特的奏鸣曲,服了三颗。他们将我唤醒的时候,我可能正陷于药物强制的无梦之眠,魂归天堂的约翰尼·济慈的灵魂和他那些更如幽灵般的朝圣者是无法找到我的。这意味着梅伊娜·悦石会失望,但那丝毫也不会让我惊慌。
我想起了笔下的水手格列弗,还有他在从贤马国——慧驷国——回来之后,对人类的厌恶,那种对自己种族的厌恶横生蔓长,强烈到他非得在马厩里与马同眠,只有和它们在一起,闻到它们的气味才能心安。
临睡前我最后的想法是,悦石见鬼去吧,战争见鬼去吧,环网见鬼去吧。
梦也见鬼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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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