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所编织出的死亡之毯,每一朵镶嵌在这块红毯之上的鲜花都是用一个人生命或是肉体的一部分构成的。
用什么“血光四射”又或者是“鲜血染红了视线”这样的词句来形容此时朱利安所眼见的情形,都是贫乏无力的,因为这些话只能折射出这片场景的一个角落。朱利安也只看到了这个场景的一部分,但这也够了。
血,血,还是血。除了鲜血之外,他什么都看不到。
在战场上,你也许会看到肠破肚穿、骨断皮焦、脑浆四溅的各种死法,但在这里,一切的死亡都被血染红了——所有生物的结构都被狂乱的风暴撕成了与血液类似的黏糊物质,随着受害者体内被大量抽离的鲜血在只会带来破灭与杀戮的空气中飘荡。那几个还没反应过来的亲卫兵,就是这样消失在他的视线之中的。一切就像是慢动作,前一刻还好好坐在马匹上的四个人,在朱利安听到惨叫回头的时候就已经从马匹上飞了起来,在仿佛带着无数刀刃的风中一层层一块块地解体,然后这些被解体的部分又被再度切细,直到所有原本还算是个人形的部分都被血液的颜色所吞没。所以,在朱利安的眼中,一切都只剩下了血。
但最起码,他不希望尤莉也看到这些。而对正在这片地狱上空盘旋的整个“火焰空间”来说,他们能看见的只有被灰色烟尘所完全笼罩的峡谷,在那片尘埃之下所掩盖的杀戮和毁灭他们却一无所知。
或者说在修伊刻意的隐瞒下,他们所知道的并不太多。
他们现在正面临的问题可没有让他们思考多余事情的时间。
“老大!救救我!”米伯特所操纵的滑翔翼在空中不停地快速回旋,配合着他的连续惨叫显得异常滑稽,“为什么这个东西我控制不住?救命啊!”
“深深吸气,收起一切多余的动作,把身体挺直,双手牢牢抓紧,然后你就会发现自己的飞行方向很快会变成一条弧线。”修伊高声喊道,“然后微微以支撑身体重量的手腕为核心,把身体少许倾斜向你想转动的方向,动作幅度不要太大就行了。”
“想下降就收缩手腕的支撑角度,上升则是先收缩再扩大支撑角,昂头挺胸的角度不要太大。”望着正在逐渐控制飞行姿态的米伯特,正和修伊与虚空一起享受着滑翔快感的老酒鬼高声接道,“调整你身体的重心就是操纵的关键,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怎么平衡身体的动作,连刚上手的蕾娜斯小姐都能做到,难道身为最重视灵活行动步法的盗贼的你还做不到吗?”
“这和职业的关系不大,个人的行动习惯才是重点。”修伊看了正在小心实践着老酒鬼教导的蕾娜斯一眼,微笑着说道,“蕾娜斯生性平和,不喜欢轻举妄动,作战动作也力求完美,不管初学什么东西都会谨慎小心地循序渐进,不像把滑翔翼当玩具的米伯特那样举动轻浮……在我看来,这大概才是米伯特飞得手忙脚乱的主要原因。”
“听到了吗?小偷专家,你这回可把我们‘火焰空间’的脸丢大了。”观察到米伯特的动作已经恢复正常,一直抱着玛丽嘉在远处观望的倪剑凑了过来,“亏你还夸耀平时身手敏捷,做这种最注重细微之处的事情居然还比不上魔法师和剑士灵活。想起以前让你去解除各种陷阱机关的事就让我冒出一身冷汗,这样还能得到特级盗贼的佣兵资格?”
“换你和玛丽嘉来试,一样是手忙脚乱洋相百出。”修伊懒懒的声音从倪剑和米伯特头顶处传来,“像我和蕾娜斯这样的天才并不多见,第一次飞的时候滑稽得像小丑的人还有两个人。”
“殿下(臭小子)!”虚空和老酒鬼带着少许无奈的叫声在远处响起。蕾娜斯吃吃的娇笑声夹杂在叫声中显得格外清脆动听,两张变成红布一样的脸在倪剑把视线投向他们的时候齐齐转到了另一个方向,但这种欲盖弥彰的动作已经充分说明修伊所说“滑稽得像小丑”是指谁了。
“除了卷起这么大的尘土掩盖住他们的视线之外,你的这个爆风攻击好像没有什么大的杀伤力嘛!”倪剑显然对刚才冲击式的起飞动作还心有余悸,轻轻爬升高度来到修伊身边的他随即把话题移到了这个方面上,“倒是把我们自己吓了一跳,这也是你整个行为的一部分吗?”
修伊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似乎不愿意在这个问题上对倪剑多做解释:“信不信由你,反正我现在也没办法在这片风暴卷起的烟尘中找到任何证据给你。”
“证据?那些隐隐传来的惨叫难道不是……”耳朵明显要灵敏得多的米伯特刚开口,就被修伊严厉而冷酷的口吻给半路打断:
“没有惨叫,你一定是听错了,米伯特。除了风声以外什么也没有,明白吗?”
满腹狐疑的米伯特在接触到修伊那带着少许悲哀眼神的瞬间,就从他那对灰蓝色的眸子中清楚地读到了“住嘴”的信息,从开始就对修伊十分佩服的他于是乖乖地收起了想说话的冲动,身体微微左偏的同时滑翔翼顺着风行的方向偏移了一点角度,随着清风在空中自由翱翔的喜悦立时冲淡了他内心的种种疑问。
“呀呼!”一声高喊在空气中荡漾,在短短的刹那间掌握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