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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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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11 / 14)
的右手合在自己手里,他担心海拉会拒绝,会冷淡地把手抽回去。但海拉没有动,眼中的笑意也一直没有减弱。

    “加达斯,听院长嬷嬷说,你那次到孤儿院时想采访我?”

    “对。”加达斯十分高兴她主动把话题引过来,便热烈地接下去,“我在美国进行一项社会调查时,意外地发现了几名面貌酷似的黑人女孩……”

    海拉立即摇头止住他:“你想采访我吗?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等我出院后陪我到各地去玩——只有我们两人。那时我会回答你的所有问题。”

    “真的?”加达斯惊喜异常,这真是意想不到的好消息。短短几天的接触,他已经从心眼里喜欢上这个黑美人,无论是品德、相貌、性情,她都惹人喜爱。她太富有,这是个不利条件,不过,在亿万富婆的玉趾下自卑不是美国青年的脾性。他已决定要实施自己的爱情攻势,当然不可操之过急,得一步一步进行。谁能想到海拉会主动略去了许多中间步骤?他只是有点纳闷,虽然对自己的男性魅力颇有自信,但这样的一见钟情似乎太快了点儿。

    他想到父亲和报社为自己定下的日程,决定让这些日程全都见鬼去,只要能得到海拉的爱情,其余的都无足轻重。“我当然答应你的条件,我求之不得。至于采访就推到以后吧。”此后几天,两人的谈话基本是单向的:海拉提问,加达斯回答。海拉注意地听他讲述美国国内的各个事件,虽然她从因特网和情报网中一直保持着了解,但毕竟身处其间的感受会更真切一些。在这几天里,加达斯又见过一次院长嬷嬷。嬷嬷仍然不多说话,一句简单的“你好”后便起身告辞。他还撞见过一名男子,显然是印弟安人,加达斯进屋时,他恭敬地垂手立在海拉的床边。加达斯想同他打招唿,但那人只看看他,一言不发地离开病房,而海拉也丝毫不打算为他们作介绍。加达斯想,很可能,这人就是原定要去把杜塔克的牙床敲断的人吧,看他的胸肌和三角肌,完成这个任务肯定不会困难。不过他没有多问。

    海拉左臂的伤口已经拆线,她的复原确实异常快速。“完全复原了,不到7天的时间!”加达斯吃惊地说。海拉笑着说:“对,完全复原了,我会印弟安人的巫术嘛。明天出院。”她说,两人之旅从明天正式开始。加达斯狂喜地把海拉拥入怀中:“我要乐疯了!所以这会儿即使干点鲁莽的事,你也不要责备我。”他笑着宣布,“我要吻吻你!”

    海拉笑而不言,顺从地闭上眼睛。加达斯吻着那双火热的厚嘴唇,心头闪过一点随意的想法:海拉不像是在同恋人接吻,倒像是一种施舍,是教皇为信徒赐福。乌西丽亚进屋正好撞见这一幕,立即用手捂住眼睛。“天哪,”她痛苦地喊道,“唐娜,你把我的情人给抢走了!”

    三个人都大笑起来。

    第二天,加达斯在圣保罗饭店清了手续,乘出租车赶到医院。昨天他硬着头皮给爸爸打了电话,反复讲了自己阻止这场谋杀的理由,也讲了这几天的情况,不过隐瞒了自己挨打和杜塔克咒骂“蠢货父亲”那些话。“爸爸,希望你不要对杜塔克偏听偏信。至少到目前为止,我没发现这个癌人的任何恶行,相反,她在孤儿院的善举是圣母才能作出来的。也许我那天的决定太草率,但是,如果听任她被杀死,我会终生良心不安的!”

    很奇怪,父亲并没有生气,至少没有形之于色,他只是平淡地说了一句:“我知道了。以后你怎么安排?”

    “我还要完成自己的调查。海拉已经答应我采访她,我们要一块儿出门玩几天。”他多少有些难为情,父亲一定会说:瞧,难怪他阻止杜塔克,原来他已经坠入情网了。不过父亲仍是平淡地说:“很好,不要忘了你的责任。”便挂了电话。

    昨天,加达斯到那个牙医诊所进行最后一次治疗。“好了,”快活饶舌的牙医说,“我保证以后你仍能咬烂牛骨。”加达斯道了谢,付清了诊费。

    他坐上出租车赶到圣约翰医院门口,听见那儿有一辆车不停地揿着喇叭,是海拉。她斜倚在降下的车窗上,穿一件色彩俗丽的廉价厚连衣裙,头发乱蓬蓬地扎在脑后,活脱是一个偏僻农村的黑人姑娘。“怎么样,我这身打扮?”她笑着问。

    “很好,”加达斯说,“看着这身打扮,我会觉得更容易把你骗到手。”海拉格格地笑,笑得真像一个15岁的乡野少女:“那就尽情施展你的手段吧。”她开着一辆黑色的卡迪拉克,外观比较破旧,但内部很漂亮,澳大利亚小牛皮精制的座椅,可以自动按摩;富丽堂皇的仪表板,卫星天线;座椅后有一台台式电脑和激光打印机等辅件,一张折起来的双人床,床边塞着一顶硕大的帐蓬。此后的行程中,加达斯知道,这辆车上还设置有自动驾驶系统,即使在陡峭的山路上行驶,他们也敢放心地拥抱亲吻。

    牧羊犬玛亚安静地卧在后排的长椅上,加达斯坐进来时,它只随便吠了一声,算作招唿,它已经把这个男人看作可以不拘礼节的朋友了。“启程吧,第一站到哪儿?”海拉问。“你是主人,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