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她对杰西卡感到很疏远。我的女儿海拉决不会干这些事!可是,一想到这个唯一和海拉有血缘关系的女孩可能在茫茫人海中从此失踪,她就万分焦灼。保罗说:“你想过没有?也许海拉是以这种方式向我们传递信息,证明她的存在。她是有意复制一批后代,悄悄撒播到美国社会中。”
对,有可能。海拉已经超过12岁了,按她的生长速度,她已是30几岁的成熟女人了。以她的智力,她能做自己想做的任何事情。苏玛问:“我们该怎么办?”
“到附近的黑人区查一查,不要惊动警方。”
“只能这样了,”苏玛苦涩地说,“要尽快找到她,制止她再……”
天还没有大亮,两人偎在沙发里谈了一些琐事,各自问候了保罗的儿子杰克和苏玛的儿子丹尼。6点钟,苏玛起身给家里打了电话,说了这儿的情况,说她两三天内可能回不去了。清晨,两人没在旅馆要早饭,匆匆出门。
他们不知道,两人谈话时,杰西卡正藏在沙发后偷听。杰西卡是在保罗打电话时醒来的,听到保罗急切地喊着苏玛的名字,一刹那间她十分惊喜,以为这就是自己的亲生母亲。但随后保罗又说出一个陌生的名字:海拉,说到海拉的后代。她的思维给搅乱了,她记得在柜台登记时,保罗给自己报的就是这个化名,难道海拉才是自己的母亲?
不管怎么说,保罗、苏玛,还有那个不知在何处的海拉,一定和自己有着极深的渊源。这使杰西卡十分欣慰。接着保罗以十分苦涩的语气谈到她的吸毒和卖淫,她的心情也突然掉进冰水中去。她是这样肮脏,怎么有脸去见苏玛?
听保罗打电话的口气,苏玛要在凌晨前到达这里,不,我不要见她。保罗打完电话很快入睡了,杰西卡坐起身,在黑暗中考虑一会儿。她悄悄穿好衣服,又溜到保罗的屋里默默看着他,保罗睡得正熟,脚灯的微光映着他轮廓分明的面孔,眉峰微蹙。真舍不得离开他,也真想见见苏玛和海拉,但是……我没脸见她们。她悄悄打开后窗,造出一个从窗户逃走的假像,然后返回客厅,钻到沙发下藏了起来。熬过难熬的两个小时,听见保罗起床了,在焦急地寻找她,她努力屏住气息。不久,听见苏玛到达,两人焦灼地谈话,一个个尖利的名词跳入她的耳中:科学的成功,复制自己,社会的严厉,这些概念让她头晕目眩。但她总算明白了基本的事实:很可能她是一个克隆人,是海拉的克隆后代,而海拉似乎是警方追捕的对象。她对克隆技术知之甚少,但耳濡目染中,已经知道“克隆”这个词带有某种邪恶,但她从没想到过自己就是一个克隆人!
我该怎么办啊。我宁可没有见到这位保罗和苏玛。屋里的两人就要走了,杰西卡真想跳出去,跟他们一块儿去找海拉,但疑惧和羞耻感拖出了她的腿。最终她只是尖着耳朵,听着脚步声离去。她从沙发下钻出来,先到电话中取出储存的号码,其中有两个相同的号码肯定是苏玛家的,因为保罗和苏玛都往这儿打过电话,那个只用过一次的号码是保罗家的。她从小几上的拍纸簿撕下一张纸,记了号码,小心地藏在贴身的口袋里。
外边没有动静。杰西卡悄悄走出去。出大门时,一位侍者看见了她,认出她是雷恩斯先生今早到处寻找的女孩,张嘴欲喊住她,但杰西卡对他嫣然一笑,闪出大门。等他追出门外,杰西卡已消失在人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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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达斯很远就看见那辆橘黄色的卡特彼勒推土机,它体形庞大,发动机沉重地轰鸣着,几乎一人高的宽基轮胎碾压着土地,把垃圾推到掩埋坑中。加达斯在垃圾场附近停下车,步行朝推土机走过去。一群海鸥像绅士一样自得地踱着步,在垃圾中寻找食物。加达斯走近时,它们不慌不忙地飞起来;加达斯刚过去,它们又从容地飞回原处。一只肥大的耗子从垃圾堆中探出脑袋,看见加达斯,又敏捷地缩回去。加达斯踢着奇形怪状的垃圾,心想人类真是地球上最自私的动物,他们过度繁衍、膨胀,给这个世界上留下了荒漠、秃山和山一样的垃圾。也许有一天,我们会在地球的每一平方英寸下都填满垃圾,在那个毒化的世界上,只有耗子会成为新主人吧。
推土机司机看见有人走过来,停止操作,远远地看着他。加达斯紧赶几步,把名片递上去:“你是阿尔吉斯·穆尔科克先生吗?我是华盛顿邮报记者加达斯·比利。”
“对,是我。上车吧。”阿尔吉斯伸手拉他一把,让他坐在助手座上。这是一个瘦弱的黑人,头发已经花白,两眼混浊无光,身上散发着威士忌的味道。加达斯把自己安顿好,笑道:“你这儿真难找。我是受报社委托,调查从国外领养的儿童们的生活状况。”
阿尔吉斯显然有点惊慌:“我……”
“不必担心,”加达斯忙安慰他。“我知道你的女儿杰西卡没有合法手续,但我们不关心这个,只想了解她的生活状况。前天我给你家打了电话,是杰西卡接的,她没告诉你吗?”
“没有。”
“我知道她是6年前被领养的,那时她是一个3个月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