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海拉得意地说:“我会推理呗。从电视上我知道,父母是不同种族时,儿女是混血儿,混血儿的外貌与父母都不同,可以说是父母的综合。可是我完完全全是个黑人,卷头发、厚嘴唇。所以,妈妈大概不是我的亲妈妈,对吧。”
苏玛看看保罗,一时无话可说。他们无法告诉孩子:苏玛确实是你的“生”母,用自己的卵子和子宫孕育了你。不,透露这些情况难免涉及到那个可怕的字眼:癌,而这是苏玛无论如何也不愿捅破的。即使无法终生保守这个秘密,至少也要等到孩子成年之后呀。
两人在考虑着饰词,但海拉已从他们的表情中确认了自己的推理,她乖巧地偎在妈妈怀里:“妈,即使你不是我的亲妈妈,我也会一样爱你,一生一世!妈妈,你爱我吗?”
她一边说,一边像鸡啄米似地在妈妈脸上吻着,说一句吻一下,像是为她的稚语点标点。苏玛被她逗笑了,紧紧把她搂到怀里:“孩子,乖女儿,妈妈当然爱你,一生一世!”海拉安静下来,轮番睃着父母,嘴角扯动着,努力忍着笑意。保罗威胁地说:“小黑鬼,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海拉忍不住笑了:“爸爸,我刚才的活还有一条证据呢。”
“什么证据?”
海拉得意地宣布:“我知道孩子的父母都是睡在一张床上的,电视上都是这样。可是你们从来不!我发现,每天晚上,只要我一睡着,你们就分开了。有几次,夜里我特意起来看看,你们仍是各睡各的房间。你们吵嘴生气了吗?根本不像。那你们为什么不在一块儿?今晚就睡一块儿吧。”两人脸上都泛起红晕,异样的感觉同时撞击着两个心房,似乎能听到谐调一致的节律声。海拉这些话既像成熟,又像孩子气,弄得这对“父母”十分狼狈。当然,狼狈中也隐隐流淌着喜悦。海拉快活地拍手笑起来:“我说对了!我说对了!我现在就去把你们的睡具搬到一块儿!”
保罗赶忙拉着她,无奈地说:“我和你妈会办的,用不着你去。你呀,真叫人没办法!”他暗暗摇头。为了今天同女儿的谈话,两人早就反复酝酿,没料到真正开始谈话时,女儿却成了对话的主角。女儿的聪明,还有她山泉般清洌的亲情,着实让他欣喜。她的生理年龄只有3岁,但她心计之周密,思维之清晰,几乎赶得上成人了!
晚饭结束了,临走海拉调皮地说:“爸爸,最后一个要求,能否透露我的真实姓名?”不等爸爸反驳,她就流畅地说:“这是显而易见的。既然你们不是斯蒂文夫妇,我当然不是赫蒂·斯蒂文。”保罗脱口说道:“对,你的真名叫海拉,海拉·罗伯逊。罗伯逊是你母亲的真实姓氏。不过这个名字暂时不能对外讲,能记住我的话吗?”
海拉点点头,目光很困惑。在她的推理中,斯蒂文应是她的亲生父亲,不仅因为两人都是黑人,而且……你看吧,两人的面貌多么相像!但自己为什么随“并非生母”的母亲的姓?她闭上嘴,把这些疑问暂存心底。
海拉并没有忘记自己的话。晚饭后,在看电视和玩耍的空档,她偷偷溜到爸爸的房间,抱上毛巾被、枕头,搬到妈妈屋里。然后回到游戏间,佯作无事地继续玩耍。但是,由于心中藏了一个秘密,她的眉尖始终有喜悦在跳动。保罗和苏玛都看到了她的小动作,也体会到她的苦心,便相视一笑,轻轻握住对方的手。
9点50,海拉回到自己的床上,目光仍然跳动不定,偷偷地、急切地观察着事态发展。保罗为她盖好毛巾被,感慨地想,她仍是3岁孩子的童心啊。他故意没有关上海拉的房门,在她的偷窥中来到苏玛的卧室。他想,这会儿海拉该放心入睡了。
苏玛已经浴罢,换上了轻薄的睡衣,薄纱之后胴体纤毫毕现,面庞微红,目光中是含蓄的等待。他们不是夫妻,但在一间屋里生活三年,友情的泉水早发酵成爱情的美酒了,现在,海拉的一句稚语揭开了酒坛上的封泥。苏玛的小腹处热流勃勃跳动,倚在床头,等着保罗冲了澡,换上睡衣。保罗过来把苏玛揽到怀里,炽热的激情像重锤一样,交替敲击着两根琴弦。保罗低声说:“苏玛,我真的很抱歉,维多利亚……”
很久她才明白保罗是在拒绝:苏玛,我爱你,我迫切地想要你。但我不能这样作,我并不是古板的清教徒,对这样美好的情感,上帝也会原谅的。但是,我有妻子维多利亚……保罗想起3年前,在他们仓促决定逃亡时,曾在电话中匆匆同妻子告别。妻子维多利亚冷冷地问:苏玛小姐是你这个决定的原因吗?在你的天平中,自己的妻儿占有多大份量?他苦笑着对妻子说:我的决定不是为了苏玛,你有这种想法我很难过。现在认真想想,妻子说的也有道理。他陪苏玛逃亡是多种因素促成的,有对海拉的责任感,有对奶奶血缘的关注;但无可否认,明媚动人、情意脉脉的苏玛小姐也是重要原因之一。如果这时同苏玛有欢情,他无法排除对妻子的负罪感。
苏玛已从一时的冲动中平静下来,吻吻保罗作为结束:“休息吧,你睡哪儿?还过去吗?”保罗对她的冷静十分欣慰,笑道:“我就睡这儿吧。我相信海拉今天夜里一定会来偷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