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火机很快发烫,他不得不松开按着开关的手。等打火机渐渐冷却,他再次按下开关,火光再次燃起。周围依旧是油一般浓重的黑暗,他觉得自己像是童话故事里的那个小女孩,所不同的是,那个小女孩用的是火柴,而他用的是打火机。他忽然觉得有些可笑,在明媚的阳光下开着敞篷跑车,毫不在意地穿梭在这座城市的大街小巷,高档发动机发出沉重的“嗡嗡”声让他血脉偾张,那才是属于他的生活,那才是他的世界。
而眼前这个世界根本就不属于他,可是命运却偏偏安排他来到这里,因为一只猫。忽然他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是韩雪,一瞬间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危险的念头,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身上黏糊糊的东西,打火机又开始发热了,他双手一颤,丢掉打火机。这时候,一个黑影忽然从浓重的黑暗中凸显出来,他甚至能够感觉到那黑影扑向自己时带着的有些怪味的风。
他一惊之下从梦中醒了过来,发现自己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他的母亲紧张地站起身来,望着他惊恐的样子有些心疼,关切地将手放在他的额头上说道:“做噩梦了?”
耿继光惊魂甫定地打量着身边的一切,黑暗在他心里烙下的印记远比他之前想象的要严重得多,直到确定自己足够安全,他才木然地点了点头,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紧紧握住母亲的手说道:“他们找到韩雪了吗?”
“你怎么还想着那个小狐狸精啊?”母亲有些恼怒,过分的疼爱往往会让女人失去最起码的同情心,“如果不是她,你们怎么会到那个鬼地方去呢?我估计现在找不到人,她生还的可能性不大。”
耿继光皱着眉,心中涌起阵阵的痛。昔日那些美好的画面在脑海中不断闪过,眼泪顺着眼眶缓缓流淌了出来,他忽然像是来了精神,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说道:“我要去找她!”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爱子如命的母亲,她用力将儿子摁在床上,有些恼怒地说道:“你给我老实在医院养伤,就算是找到韩雪,我也不会再让你们在一起了!”
耿继光茫然地望着母亲,他紧紧地抓着床单,似乎要将床单撕开,心里才会好受些。母亲见状十分心疼,她轻轻地抚摸着儿子的额头说道:“儿子,你一定要养好身体,你如果有个三长两短,那我也不想活了。”
这句话耿继光根本没有听到,他心里只有一个声音在不停地呼喊:“为什么活下来的是你?为什么活下来的是你?”
忽然耿继光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他确实想起了一件事,他隐约记得在自己失去意识之前似乎听到了一声猫叫。
首先传入黄怡婷耳朵的也是一声猫叫,借着灯光,她看到两个身影在自己前面不远处来回走动着。
“黄姐,前面好像有人!”卞虎的心早已经悬到了嗓子眼,在这下水道中竟然发现了人,简直有些不可思议。
黄怡婷示意卞虎继续向前走,一定要看个究竟。正在这时,那只猫又叫了一声,紧接着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尖叫:“啊!”
卞虎他们立刻冲上前去,眼前的景象简直让他们难以置信。在下水道中一处相对宽敞的地方,摆设着极为简单的家具,两张桌子、三把椅子、两个破旧不堪的衣柜,还有一张双人床。而同时让人感到惊讶的,还有居住在这里的两个六十多岁头发已经斑白的老人和一个半躺在床上目光呆滞的三十多岁的中年人。
几个人面面相觑,站了足足有一分钟的时间。那只猫打破了这尴尬的沉默,它忽然从床上跳到黄怡婷身边。这是一只白色的波斯猫,虽然身上粘着一些下水道的污渍,但依旧能从它身上发亮的毛上感受到它的主人曾经对它关怀备至。
“你们是什么人?”这下水道房间的女主人惊异地望着卞虎和黄怡婷说道。
“我们是松江市公安局的警察,为了调查前几天的一起失踪案而追到这里的。”黄怡婷回答道。
“哦!”老人不置可否地说道,然后低下头继续做手中的事。
“你们怎么生活在这里?”黄怡婷望着这简陋的“屋子”疑惑地问道。
老头淡淡笑了笑说道:“除了这儿,我们能去哪里啊?”说着老人走过来将那只猫抱起来,“这只猫前几天跑到这里,应该是谁丢的,麻烦你们出去的时候带上去。”说完他将猫递给卞虎。
这时候,老太太已经将一碗糨糊一样的东西端到中年男子的床边,她轻轻爱抚着中年男人,面带微笑地说道:“来,儿子,该吃饭了。”
那个脑子有些痴呆的儿子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卞虎手上的那只猫,机械地张开嘴迎接母亲送来的一勺一勺的食物。
“大爷,您在这里住多久了?”黄怡婷希望能从这里找到一些线索。
老人笑了笑说道:“有十年了吧!”
“那您有没有听到过什么特别的声音?”黄怡婷皱了皱眉引导着说道,“比如像是两个人在轻声说话。”
老人抬起头看了看黄怡婷,然后讳莫如深地笑了笑说道:“没有,从来没听到过什么声音。”然后他向床的方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