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下来了?”
“都半夜了,我见你一直不睡,不放心你。司楚,你不能躺下了想么?”
半夜了?郑司楚看了看窗外。果然,窗外昏暗一片,夜已很深了。他笑了笑道:“好吧,我这就去。”
他拿着油灯,扶着傅雁容上了楼。狭窄的楼道,人走上去时,楼板还发出“吱吱”的响声。傅雁容偎靠在郑司楚身上,也不说话。夜很长,但再长的夜终会天亮,他们却希望这个夜永远没有日出的时候,这短短十几级楼板也宁愿永远都走不完。
然而楼板很快就走完了。上了楼,郑司楚将油灯放在床边的柜上,柔声道:“阿容,睡吧,很晚了。”
等傅雁容躺上了,郑司楚吹灭了灯,躺在了她身边,伸手将她揽入怀里。伊人在抱,夜凉如水,一切都仿佛一个梦般美好,只是这美好的一切也会如梦一般短暂。
“司楚,你为什么说停战没有可能了?”
黑暗中,傅雁容突然问道。她向来不喜这些军政之事,平时听都不愿听,郑司楚不知她今天为什么打听个没完。也许,她也已经预感到最后的日子要来了吧。郑司楚道:“你别问了,反正,我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你受到伤害。”
“不,我想听,司楚,你告诉我,师哥带来的那狄人说了些什么?”
郑司楚知道自己这个聪慧之极的妻子已经觉察出一些事来了。他顿了顿,说道:“你真想听?”
“想听。”
郑司楚慢慢将伯颜说的大师公之计向她说了。才说了一半,傅雁容插嘴道:“等等,狄复组真有这份能量么?”
郑司楚道:“多半有吧。不过这也多半是他们最后一次施计了。”
傅雁容道:“嗯。他们刺杀了大统制,又破坏了哥哥的这个决战计划,接下来北方恐怕会把他们当成心腹之患,会集中全力对付他们的。”
郑司楚叹道:“阿容,你也想到了?真聪明。”
黑暗中,郑司楚只觉傅雁容拧了自己一下,嗔道:“你啊,就会拍马。这谁想不到?不过司楚,你觉得狄复组是不是太奋不顾身了?”
这也正是郑司楚心中一直隐隐怀疑的。礼下于人,必有所求,而狄复组这样不惜血本,到底为了什么?这话他连宣鸣雷也没敢问,一直憋在肚里,傅雁容却一下看了出来。他低声道:“是啊,你觉得呢?”
傅雁容道:“司楚,你读过一本《玄黄录》的书么?”
郑司楚也算博览群书了,这本却不曾看过。他道:“这是什么?”
“是一个无名氏写的,关于几十年前与蛇人交战的回忆录,没有印行过,就一个抄本,我是在阿爹的书架上看到的。那书里说,蛇人初起,势力很大,如果当时它们全力出击,人类连一年都坚持不了就会全军覆没。可是蛇人在最初的猛烈攻势后,却一下分散了力量,攻势也放缓了。一开始人们都猜不透那是什么用意,只觉蛇人是些野兽,根本不懂兵法,后来才发现,蛇人背后原来还有一个种族。这个种族本想利用蛇人来消灭人类,结果发现蛇人的力量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大,照这样下去,人类被消灭后,蛇人会是一个远比人类难对付的敌手,所以他们改变了策略,有意让蛇人去送死,好让蛇人和人类两败俱伤。”
郑司楚没看到这本书,这件事也是闻所未闻,他诧道:“还有这种事?”
“我也不知是真是假,所以当时读到后专门按那作者书中的年表去对照,发现很多地方都跟大统制当时的行踪对得起来,这个人应该是一直跟随大统制的随员,所以知道很多内幕。他说,当蛇人被楚休红大帅……啊,就是你亲生的父亲扫平后,那个背后的种族就依附在大统制身后,只是后来被大统制看破,尽数斩杀了。他还说,这些人全都身材矮小,尖嘴猴腮,很丑。”说到这儿,傅雁容顿了顿,又道:“司楚,你觉不觉得,狄复组也有点类似当初的蛇人,是被利用了?”
郑司楚啊了一声,只觉脑海中灵机一闪,说道:“正是!你是说就是这拨人在背后策划,所以他们根本不顾惜狄复组?”
“不一定就是当年那支种族,但很多地方都让人觉得似曾相识。”
郑司楚想了想道:“是啊。还有一件事,阿容,我还没和你说过,今晚来的这个伯颜,其实我以前见过。”
这回轮到傅雁容吃惊了,她道:“你见过他?他怎么不认得你?”
“那是我扮成严青杨,到东阳城时的事了,所以他并不认识我。不过,我还记得他,那时他自称名叫白彦。白彦两字不就是伯颜各自去掉一半?刚才我还有意试探了一句,他却说他是头一次来之江省。当时这件事为什么要瞒着?狄复组向来在北方活动,现在他们似乎更关注南边了。”
傅雁容听他说完,沉默了片刻,说道:“司楚,我猜,你大概就是在怀疑他们的真实用意,所以一直没睡吧?”
郑司楚被她一口道破,说道:“是啊。我以前觉得狄复组只是为了将来谋求利益,所以与再造共和结成联盟。可现在越来越觉得他们的用意没这么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