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我看,可以分两步来试探。第一步,先把那条土沟填平,测测那个东西是不是升上来了。第二步在地面上铺十来米排水管,让它一头对着那个东西的位置,然后用土封住。再在排水管和它周围地面上堆上两三米厚的土。我们从排水管另一头进去,再测测铜球是不是也能上升。这时再决定挖不挖隧道也许更有把握一些。”郭逸平说。
黄教授和许多队员都认为这个办法比较稳妥。
杨光耀和任思宏嘀咕了几句,对大家说:
“现在大家回去休息,明天按这个办法试一试。”
铜球出土的时刻即将到来,队员们离开会议室时,一个个喜气洋洋。
杨光耀格外高兴,他把杨继先叫到自己的宿舍里来。他拽出床下的人造革旅行箱,打开箱盖,轻轻地取出一个很讲究的大纸盒,递给了杨继先。
“继先,这件东西我买了好几次都没买到,这次托人买到了,你拿去用吧。”杨光耀脸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杨继先小心地打开包装,看到纸盒里装的东西,高兴得叫了起来:
“潜水摄影机! ”
第二天一早,任思宏就到三峡工程局去借排水管。杨光耀在现场,组织填土沟的工作。两台推土机你来我往,一个上午就把这条土沟填平了。
徐振宇和郭逸平顾不上吃午饭,忙着用激光地下探测器重新测定铜球深度。结果数码管上仍然显示着013.32 米,这说明铜球果然随地面增高而上升了。
徐振宇高兴地跑回充气帐篷,向大家报喜去了。郭逸平困惑地摇摇头。
下午,在三峡工程局支援下,任思宏把借来的十来米排水管运了回来,按郭逸平的建议,在那儿排成一线。推土机手们忙了三天,才在排水管周围堆起了一片三米高的土层。
徐振宇激动地拿着分解开来的探测器,要往排水管里钻。郭逸平一把抓住他:
“我个子矮,还是让我进去测吧。”
徐振宇不再坚持。郭逸平钻进去后,徐振宇把仪器递给了他。
过了一会,排水管里传出了嗡嗡的话声:
“显示无变化,还是013.32 。”
徐振宇顿时感到心脏在紧缩,好象被别人攥住了一般。郭逸平钻出来之后问他。
“你还进去看看不?”
徐振宇现在完全信任他的说法,摇了摇头。他在队员们之间穿过,一直向远处走去……
杨光耀了解徐振宇,虽然和他相处的时间并不长。当他看到徐振宇离开排水管往外走去,估计徐振宇又是到大坝上去了。他知道,无论是在失望的时刻或是在成功的时刻,徐振宇总爱上那儿去,在那里让大江激流陶冶自己的心胸。
杨光耀沿着一条公路向三峡大坝走去。装载着各种建设器材的载重汽车,川流不息地从他身旁驶过。戴着白色安全帽的工程建设者们来来往往,慕名而来的大坝参观者熙熙攘攘。杨光耀夹在人群中向前走着,迎面遇到了赵副总指挥。
“老杨,今天你们试验成功没有?”赵副总指挥显然是从任思宏那里得知此事的。
“又失败了。”
“再想想办法,争取把它搞上来。”赵副总指挥关切地说,“按照水力发电系统试运计划,你们如果能安排一下,最好在十一月十日前结束。如果赶不上这个日期,我们再想办法。”
“这样要影响整个工程进度了吧?”
“只要你们认为地下有铜球,我们一定克服一切困难,支持到底。”
杨光耀很感激,紧紧地握着赵副总指挥的手。他意识到,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得抓紧才行。他下意识地加快了步伐。
在大坝上,一列火车拉着水泥在专用线上奔驰而过。杨光耀等火车开过后,穿过专用线,从泄水闸旁的一个台阶走下去。一股巨大的,闷雷般的声浪,从江面滚滚而来。他在一个悬伸在大坝外的工作平台上,果然看到了徐振宇。小徐双手扶在栏杆上,俯身凝视着奔腾不息的大江。
杨光耀默默站在小徐的身旁,也用手支在栏杆上,看着从泄水闸奔泻而出的湍急水流。小徐沉默着。
在三峡大坝上面积蓄了巨大能量的江水,经过一排排的闸门奔腾呼啸而下,在大坝下面掀起滔夭的白浪。巨大的白色水帘倾注到江水之中,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声。这种江水奔腾、激流怒吼的场面,使杨光耀回忆起战争年代,回忆起刀光剑影之中的千军万马。而徐振宇则想起了夏天暴雨中的隆隆雷声。
被激流扬起的无数水珠象光彩夺目的珍珠一样,在奔腾的江水上跳着欢快的舞蹈。这些洁白的水珠和激浪浑为一体,组成一朵朵巨大的珊瑚花。它们是那样变幻莫测,好象一个自色碎玉灌成的万花筒。许多细小的水珠飞溅到离水面百十来米高的工作平合上,象小雨一般霪湿了地面,飘落在徐振宇和杨光耀的身上。
“小徐,你看,这江水的力量是多么巨大,势不可当,然而,我们人民却制服了它。”杨光耀若有所思,他脸上的皱纹愈发深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