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吗?”项绪堃朝门外一瞥,迅即从双人沙发上站起,迎到门口。他双手握着来访者的手,亲切地说:
“黄老,是您啊!快请坐,快请坐。”
他把黄敬之让到双人沙发上,为他和白丽祯作了介绍,又给他倒了一杯水,自己这才坐在另一端的一张单人沙发里,说:
“黄老,您来得正好。我们刚刚研究完你们台徐振宇写的那篇论文…… ”
白丽祯抢先问道:“黄教授,您对他这篇论文有什么看法?”
“我看过这篇论文,”黄敬之并没直接回答她,“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发表?”
白丽祯嘴唇微微动了动,显然是想说什么,不知为什么并没有说。
项绪堃理直气壮地说:“黄老,您是知道的,徐振宇既无职称,又无文凭,我们是不能发表他那种标新立异的论文的。”
别看黄敬之在治学上十分严谨,在天体观测上也有惊人的耐心,但他听到项绪堃的话,不由得急躁了:
“有了文凭和职称,并不一定就有成就。我在美国康乃尔大学留过学,毕业时同学们都拿到了文凭。有一个学业很不错的学生,教师认为他很有前途,由于毕业时得到了一笔相当可观的遗产,从此放弃了科学事业,有一些人找不到专业工作,只好另谋出路;还有一个叫海弗利克的,和我关系很好,毕业后虽然在一个天文台里谋取了一个助手的职位,致力于研究地外文明问题,但由于收入微薄,不得不在下班后协助他父亲经营一家商店。他们都有文凭,在那个社会里,有文凭又有什么用呢?今天在我们这个社会中,更不应该光看文凭。徐振宇的论文有独到的见解,为什么不能发表呢?”
黄敬之讲得很激动,白丽侦感到他在微徽喘息,便在他的杯子中加满了水。
项绪堃并不介意,笑着对黄敬之道:
“您知道,他的论文可是反对您的论点哪。”
黄敬之霍地从沙发里站了起来,声音微微有些发颤:
“项副院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古语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他虽然没在课堂上听过我的课,但我一向把他当做我最好的学生看待。小徐不拘泥我的实体说,提出自己的新颖论点,我感到很高兴。学生不同于老师的观点,超过老师的观点有什么不好?”
他停顿了一会儿,如果不是气管有点毛病,他本来是会一口气把它说完的:
“我现在声明,我放弃关于铜球是古代天球仪的推测,支持徐振宇同志提出的铜球是外星人信息火箭的说法。我今天到编辑部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提交这一份声明。”
说罢,他从上衣口袋里取出几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慎重地交给了白丽祯。
眼前发生的事,使项绪堃感到惊愕。他坐在沙发里,好一会才寻思过味来。他想,出于对黄敬之在学术界的声望、地位的考虑,既然他支持发表徐振宇的论文,如果硬不让发表,也未必妥当。进而又考虑到,就算不让发表徐振宇的论文,那么按照惯例,现在黄敬之作为一个已发表了论文的作者,提交的这份有关论文的声明,编辑部是没有理由不发表的。一旦发表,岂不等于肯定了徐振宇的论文。读者肯定会要求公布徐振宇的论文,到那时反而被动。从这两方面看,倒不如 ……
想到这里,他也从沙发里站了起来,笑容可掬地说:
“黄老,您别激动,有话慢慢说嘛。刚才我也只是一些个人意见,您也不用介意。我看这样吧,徐振宇的论文究竟发不发表,这是编辑部的事,还是让白编辑他们自己研究决定吧。”
项绪堃和黄敬之说了声再见,便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