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表格就会拨打这电话。
他急切匆忙地填写了表格上的地址,备份时才发现,在他十指飞快扫过键盘时拼错了几个词。佩里·达西,密歇根安阿伯,温伍德路300号,公寓203-B,48103。
他按要求填写了电话号码。
本以为填完表格,点击“发送”按钮就完成了,谁知接下来这个怪异的问题让他顿住了。
你曾跟谁提过你的病情?如果有,请列出他们的全名和地址。
他们到底想要知道什么?谁会关心这个?反正没关系——他没跟任何人提起过,于是他在这一栏键入“无”。
描述你当前的身体状况。从痂脱落到现在已有多长时间?尽可能详细地描述你身体上三角形的外貌特征。
他可没时间来顾及这玩意儿。他现在需要的是帮助。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他单击“发送”按钮完成表格。这些都不重要,因为他们掌握的信息已经足够了,更何况他的时间不多了。他们很快就会到的。他现在所能做的只有等,等待救兵的到来。
电脑发出唧唧声,提醒他有即时信息。
来自白皮肤的斯帝奇·芬格斯。
比尔·米勒的信息。
白皮肤的斯帝奇·芬格斯:谢天谢地,老兄,你终于上线了!!!!!你没事吧?
先是电子邮件,现在又是这即时信息。佩里突然觉得很恐慌,他盯着电脑屏幕,呆若木鸡。
白皮肤的斯帝奇·芬格斯:胖子,我知道你在,快回答我。
比尔是他们的同伙,绝对是的。佩里刚一填完表格他就发来即时信息。这绝非巧合。
这当然是巧合,你消失了这么多天,所以你一上线他就联系你,就这么简单。
他跟比尔是多年的好朋友,不可能是比尔。但如果有人想在佩里身上做实验并监视他,他的好朋友比尔下手当然更容易。他们要做的就是“同化”比尔,对,就是这个词——“同化”,这样他们就可以让比尔做他们的卧底。
白皮肤的斯帝奇·芬格斯:别磨磨唧唧了,回答我。我是认真的,我要生气了,别逼我揍你,你这混蛋。
即时信息还不解恨,比尔索性打起了网络电话——佩里电脑上的网络电话链接开始响起。电脑的数字铃音在这安静的公寓里听来格外刺耳。
“那是什么声音,什么声音”
佩里惊异地跳起来,三角形们刚刚如此安静以至于他几乎忘记了它们的存在。他轻轻地吸了几口气,拳头不断地握紧又松开。它们知道他刚与救兵联系上了吗?一旦知道……它们随时都会尖叫。它们现在又在扫描他的大脑吗?
“我们听到了新的声音,那是什么声音”
佩里双手抱起电脑狠狠地向墙上砸去,塑料和玻璃碎了,明亮的火花四处攒动。一些碎片落到地板上,一些弹到墙上,并留下了黑色烧痕。模糊的蛇状线条在电脑屏上闪过,预示着电脑生命的终结。
“发生了什么事,告诉我们”
“没什么!什么也没发生。我什么也没听到。”他必须冷静放松。不能让三角形知道它们时日已经不多了。他必须学会隐藏。游戏结束只是时间问题,如果佩里真想取胜,他就必须冷静。就像电视剧里的主角,或那只经典的卡通兔子那么冷静。
“我们听到了新的声音,那是什么声音”
“声音?我什么也没听到。我确信没什么好担心的。”
“没有人在这儿,没有可伦坡,没任何人”
“没什么,放松点儿,哥们儿,冷静点。”佩里感觉到三角形怪异愤怒的情绪开始在他身上蔓延。他尽力想迎合这焦虑的情绪以掩饰自己的真实情感——兴奋,希望,恐惧,愤怒——就像一群因进入好时巧克力工厂而亢奋的孩子一般搅动着他的大脑。
“出什么问题了吗?谁在这里”
佩里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一遍遍告诉自己要放松。他不断地重复这过程,直到真正冷静下来。在这时候重要的是自控,就像亲爱的老爸说的那样,一旦没了自控力你就与普通人无异,不停地为这伤心为那难过。
佩里知道,要清除它们,他必须冷静,只有这样,他才可能完好无损地走出困境(不管怎样,至少不会像现在这么糟)。
“没事的,伙计们。”佩里镇定自若地说,“没人在这儿,放松点儿,我们该去休息了。”
佩里刚一闭上眼睛就如春风拂面般全身轻松。他惊讶于自己的自控能力,特别是他可以改变自己精神状态的能力。现在不是软弱的时候——如果他真有这样的自控能力,那现在就是展现它的最佳时机。孩子,做人必须要有原则。否则人们会肆意践踏你,没人可以骑到达西家族的头上。
他仰靠在沙发上。这是一场游戏,就这么简单,就像橄榄球一样,只不过这次的赌注比十大联盟的冠军头衔还要大。他会是这场游戏的赢家。一丝笑意划过他的脸庞,仅停留了几秒钟,睡意瞬间袭来,他便沉沉地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