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搜寻“距离”一词时,尖厉声又飘入耳中。它们的搜索触及了佩里的记忆,突然眼前浮现出各种意象——地图,百米冲刺,三流故事书等。
“是的。附近是多远。展示给我们看”
“附近”是一个相对概念,他也不清楚该怎样解释。于是他跳向垃圾堆似的抽屉去拿尺子。当他移动时,隐约闻到一丝恶臭,仔细再闻时那味道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从抽屉里取出尺子。
他下决心要教教它们——这使它们变得更真实,也使他自己显得更无药可救。这就好像承认三角形们跟感恩节底特律雄狮队的比赛或周六早晨的卡通片一样普通。
他卷起了左臂的袖子。
那里有个三角形,在他的皮肤下发出亮蓝色。但是眼皮仍然紧闭。
“给我们看”
“不行,它的……它的眼睛还没睁开。”
“有一些能看。并不是全部的。还不能”
“那么,你们谁能看见呢?我背上的?我……我睾丸上的?”
“不,你屁股上的”
“不会吧。”
“给我们看”
“没门。”
“给我们看”
低沉的尖叫声又响起来,在恐惧面前,疼痛似乎已微不足道。虽然他要做的事让他感到很恶心,但他别无选择。
他脱下裤子,俯身趴在柜子上。他将尺子举到屁股后面与屁股齐高,正对着潜伏在他屁股蛋上的三角形面前。
“看见了吗?”佩里尴尬地问道,就像一个男孩在女孩面前一丝不挂,或某些手淫的家伙被人当场逮着。想到这儿,他的脸立刻通红。他俯身站在厨房里,裤子已脱到了膝盖处,像一个软弱的男孩正等着被强壮的同性恋“欺负”。他现在宁愿被一个300磅的囚犯糟蹋也不愿身处此境。甚至得艾滋病都比目前这种状况好。
“嗯这是什么”
他又感觉到了尖厉的嘈杂声,这次却如此之大。他感到由三角形传染给他的兴奋不停地纠缠着他。这些三角形第一次能睁眼看东西时,却被佩里盖住了。他肩膀上的三角形在没被佩里干掉之前,只享受了短暂的光明。除了满眼的叉子,现在这个被举到屁股后面的尺子是它们看到的第一件东西。
“这是尺子,用来量距离的。”佩里闭上眼,将头靠在柜子上。他温暖的脸颊感到一丝凉意。“看到那些直线和数字了吗?”
他感觉它们又在他的大脑中搜索这个新词。
“是的直线和数字是的”
它们的兴奋程度急剧上升,并渗透到他的大脑。佩里压制住这种兴奋。他开始变得愤怒——他决不会让它们控制他的情感。
“好的,看这里,这些长线代表着英寸,是长度单位的一种。数字是多少就代表有几英寸长。这把尺子上有12英寸,12英寸是1英尺,这是一个比英寸更长的长度单位。明白吗?”他大脑中模糊的噪音逐渐减弱,最后消失了。
“是的,12英寸为1英尺”
“好的,1英尺有12英寸,那如果你有3英尺——”
“3英尺是1码”
它们又来了,将佩里当作公共图书馆,在他的大脑中搜索着信息。这正是对“利用”的重新定义,而且……
“100码就是一个橄榄球场”
佩里对此非常无奈,他也无能为力。愤怒仍在增长,就好像核反应堆正逐渐达到其临界值一样。佩里紧闭双眼,并努力……
“5280英尺是1英里”
努力控制情绪,但这种感情太强烈了;他像要被带走的囚犯似的趴在柜子上,露着屁股,而因此所产生的兴奋、沮丧、羞辱以及因大脑中的记忆像康普顿百科全书一样被翻阅而产生的愤怒一触即发。
他父亲的声音毫无预兆地突然响起。这次听起来更真实更洪亮,不是记忆,而更像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愤怒。我的儿子呀,看看你自己,像个同性恋似的撅着屁股,这是何等的耻辱呀。是时候该教你有一些男子气概了,孩子。你会让它们继续这样威胁你吗?你能容忍吗?啊?你能容忍它们这样跟你说话吗?
他眯着眼睛,做出要咆哮的表情——佩里就要爆发了,他将左手伸向炉子并把左前方的旋钮拧到“高火”。
他起身穿上裤子,感觉到了它们的失望情绪,就像最初的兴奋那样强烈。
“让我们看。让我们看”
“你们想看?看我内裤上的屎迹?”
“让我们看让我们看尺子”
“闭嘴,够了。”佩里整个人像是被撕裂成两半,一半希望它们会继续吵闹,他想教训教训它们,并教它们一些基本礼仪。另一半(一周前这一半还完全掌控着他的思想,而现在,他的这一半正迅速退去)挣扎着想控制他的脾气,而现在他也不知道哪方会占上风。
“让我们看看看”
三角形的音量越来越高,佩里也越来越害怕。尖叫声又在急速飘来。佩里脑子里本希望和平解决争议的那一半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