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口袋里摸出一颗巧克力糖,剥开扔进嘴里,然后把糖纸顺手丢在地板上。他嚼了一会儿,望着默里,问道:“你听说吉米·蒂拉莫克的事没?”
默里摇了摇头。
“饮弹自尽了。用一把老式左轮手枪——脑浆迸裂。”
默里垂首不语,良久发出了一声长叹,“天哪,我不知道。”
“要知道,”杜说,“在人生最后的四年里他没去过康复中心几次,他消沉得厉害,默里。他整个人都垮掉了,他需要他的朋友。”
“你为什么没给我打电话?”
“你会来吗?”
默里的沉默告诉了杜答案。他抬眼迎着杜冰冷慑人的眼神,“就剩下我们俩了。”
“是的,”杜说,“就我们俩了。这么多年了我们还能经常来往真不容易。现在也就咱俩能相互依靠了。我们说正事儿吧,中尉,这回又有什么情况?”
默里拿出一只档案袋递给杜。标签上写着“七巧板计划”。“这件事可非同寻常。”
“是吗?又得去‘擦屁股’了,默里?这回是要收拾谁的烂摊子呢?”
“总统。”
“默里,这回要还是我吃颗枪子儿你官升一级的那种烂事儿,我是不会干的。”
“我告诉过你这次并非如此,杜。我是认真的。”
杜打开档案袋,开始浏览文件。文件只有四份:三份病例报告和一份情况提要。杜把那份情况提要反反复复读了三遍才抬头,面色凝重,眼睛里写满了疑惑。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报告,开始引用其中一些荒诞的词语。
“‘生物操纵行为?’‘人造生化有机体?’‘传染性恐怖武器?’默里,你不会是用这些东西来糊弄我的吧?”
默里摇了摇头。
“这些都是鬼扯,”杜说,“你们觉得恐怖分子创造了……看这儿……创造了‘人造生化有机体’,导致人类精神错乱?”
“确切地说并非那样,杜,迄今为止我们手上已有三个案例。都是正常人感染赘生物之后不久就变得歇斯底里。我们虽不能肯定这是不是一次恐怖活动,但我觉得你会赞成我们采取行动,未雨绸缪。我们不能就这样乖乖束手就擒。”
杜继续翻阅文件。夏洛特·威尔逊的报告中附了张照片,清晰地显示了她肩膀上那个蓝色的三角形印记。加里·里兰德的文件所附的照片是一个眉头紧蹙的老头。他那枯树皮一样皱纹密布的脸上写满了憎恶、怀疑的表情。脖子上的蓝色三角形肿块令他这种不快的神情愈发明显。
“就是这东西把这些人变成了杀人魔头?”
“它使一个70多岁的老奶奶用屠刀杀害了自己的儿子,使一个父亲用一把剪刀杀害了自己的妻子和两个年幼的女儿,使一个57岁的男人放火点燃了自己的病床,烧死了自己还祸及另外三个病人。”
“这会不会是巧合?有没有调查过这些人的背景?有没有精神问题?”
默里摇了摇头,“全都调查过了,杜。不是事出有因,我是不会打电话把你叫来的。在三个案例中,受害者没有暴力史、疾病史或是精神问题,朋友和邻居们都说他们是好人。事实上,他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突发的急性癫狂症状和这些三角形赘生物。”
“国外有没有这种案例?有没有哪个国家也在处理类似的事件?”
默里再次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很是严肃。“没有。我们查过,杜,我们已经竭尽所能了。据我们所知,这些病例只发生在美国。”
杜缓缓地点了点头,现在他明白了默里为什么会认为这是隐匿在一场大屠杀下的阴谋。“但是恐怖分子是怎么弄出了这么个玩意儿?”
“我不认为这东西是恐怖分子发明出来的,”默里说,“恐怖分子可没有发明核弹头、沙林毒气或喷气式客机,他们只是利用了这些东西。我们要做的就是找到这赘生物的发明者,这点是最重要的。”
杜又看了遍报告。如果这东西真是恐怖武器的话,那它还真是了得。相比之下汽车炸弹和空中劫机就太小巫见大巫了:想想看吧!你周围的朋友、邻居或者同事随时会突然变疯,见人就杀。在这样一个国家里,人们再也不会工作,出门随时随地携带着手枪。任何人对你来说都是可疑的杀手。见鬼!要是父母都能手刃自己的亲生骨肉,那还何谈所谓的安全?这样的恐怖武器会令整个国家瘫痪。
杜又摸出一颗巧克力糖,“默里,这不会是我们自己研发的武器之一吧?因为一个小小的‘意外’而一发不可收拾?”
默里没等杜说完就拼命摇头,“不,不可能。我全都查过了,什么蛛丝马迹都没放过。这不是我们的武器,杜,我发誓。”
杜剥掉糖纸,又随手丢在默里整洁的地毯上。“赘生物是怎么发威的呢?”
“我们也不太确定。据我们推断,赘生物产生有毒物质,将其直接释放到血液循环系统中。像是瘾君子用皮下注射针头往静脉里注射海洛因一样。”
“有多少人知道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