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也都是浑身一震,他不由挺起了自己的胸膛,高高的昂起了自己的头颅。
是啊,此刻,他已经不是陆昭!不是一个在街上偷盗他人财物的小贼,不是一个流民,在这里,在这个城楼上,他穿上了慕容金的铠甲!他就是慕容金!
他就代表着慕容金身上的那股子精神,无坚不摧,所向披靡!
陆昭抬手一挥,宋瑾瑜马上高声说到,“各司其职,准备迎战。”
兴泰城城墙的四个角楼上已经燃起了滚滚的狼烟,火光混着烟雾直冲云霄,烈焰滚滚,映亮了城楼上每个将士的眸光,好像在每个人的眼底都燃了一把火。
他们只有六千人,加上城中一万多的民团,两万人都不足,外面的敌人如同潮水一样涌来,但是他们竟是丝毫没有畏惧之感。
因为他们每个人都知道慕容将军在,只要慕容将军在,他们就有生的希望,赢的希望,他们脚下是大梁的国土,城里守护着的是大梁的百姓……身为军人,价值不就是体现在这一刻?
他们会鏖战到最后一刻,侯爷说了,朝廷大军不日就到,只要朝廷大军一到,他们便是赢了。
这场鏖战一经打响,便是惨烈无比。
陆昭已经两天未曾合眼了。
他用布条将长枪就捆在自己的手上,防止枪柄染血之后会变得湿滑而脱手而出。他的铠甲已经完全被鲜血沁染,之前的血尚未干涸,就有新的血沿着铠甲的缝隙流淌,他忽然明白为何慕容将军总是喜欢穿着黑色的铠甲,因为这玄色便是最好的掩护色。
他身上也有伤,但是都在不太重要的部位,就连疼他都感觉不到。
他常常在想,如果慕容将军在,这场仗应该怎么打。
宋瑾瑜不懂军事,所有的关于作战方面的决定都是由他独立决定的,宋瑾瑜管的是后勤,除了打仗以外所有的事情宋瑾瑜都包揽下来了。
虽然他们都很年轻,但是大敌当前,他们竟然配合的天衣无缝。有的时候都不需要过多的言语,只需要一个眼神,便已经明白对方的想法。
宋瑾瑜已经失去了往昔的从容与光彩,他素来纤尘不染的衣衫上也沾满了血污,他那张过分漂亮的面容在战火之中益发的呈现出了一种刚毅与果敢起来。
短短的几日时间,他们都好像在加倍的成长,有了旁人历经数年都可能抵达不到的高度。
“侯爷,我们已经快要没粮草了。”见宋瑾瑜要将最后一批火油送上城头,兴泰城的太守擦汗道。他跟着侯爷也是彻夜不眠。
“大人,你觉得城破,我们这些人还能活吗?”宋瑾瑜淡然的问道。
太守大人茫然了一下,随后眸光变得坚定起来。他虽然只是文官,但是也知道什么是风骨与气节。
城破,他们这些人当然活不了,或许侯爷能活,毕竟他的身份在那边,拿他能换不少钱,至于他则是不值一文的。
“再坚持两日吧。加急密信早就送出去了。”宋瑾瑜拍了拍太守大人的肩膀,“我相信舅舅不会不管我们的。只要坚持,就有希望,有一天是一天!”
“是啊,只要坚持就有希望!”太守沉了沉自己的心神。“若是还缺少滚木,就拆了太守府吧!”
“好。”宋瑾瑜的心底升起了几分感动。
城楼的确没有滚木了,他早就瞄上了太守府的那些粗大的原木。原本他还想和太守说这件事情,没想到他自己提了。
他也不二话,感谢的话在这时已经是十分的苍白了,他马上安排人去卸下太守府的大门,门柱,门廊的粗木。
“先生,怎么还打不下来。”大头领显得十分的焦躁,明明就几千人在守城,明明那城墙看起来并不算高,为何就是久攻不下。
“慕容金在死守等人。”纳兰翦月的眸光划过了一丝暗沉,更加笃定了他心中所想,”黄金一定在城里!”
提到了黄金,大头领更是眼睛一亮,他就是奔着黄金来的。
“对对对,先生神机妙算!没让咱们中了慕容金的诡计!”大头领笑道。“好在我没叫人去追那队幌子,慕容金这厮着实的可恶。居然骗人!”
“集中兵力,攻打一个城门。”纳兰翦月思索了片刻说道。
“好!”大头领马上传令下去。
时间拖的越久,形势就越是不妙。
经过这几天的鏖战,几个城门都已经是岌岌可危了,之前修补过的地方都是被加固了又加固,但是几经攻击也变得岌岌可危了。如果纳兰翦月再有点耐心,只怕攻破也就在半日之内。四门皆破,兴泰城可瞬间覆灭。
但是集中攻打一个城门,大军的优势并不能被发挥出来,反而被局限在一个有限的空间之中。
久攻不下,纳兰翦月更是烦躁不堪。
“让大军暂且休息两个时辰,修整过后再度攻城!”大头领也是心浮气躁。“不管如何,明日中午之前,必须破城。”他们几万人马被几千人马堵了多久了?与那城中的人一样,攻城的人也是疲惫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