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罄冉目光扫过墙边的青幔垂帘大床,一股从未有过的绝望充斥了整个心胸。
狄飒将罄冉扔在床上,身体陷入柔软的棉被,意识在迷离中,罄冉睁大眼睛盯着站于床前的高大身影,死咬着下唇。
十指插入掌心,一股刺痛传来,鲜红的血淌出,在青花银缎的锦被上蕴开,异常耀眼。
狄飒双眸一凛,在床边落座,手臂一扬便将罄冉淌血的右手握在了掌中。
那手心早已伤痕累累,手腕上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狄飒手臂一个用力,怒目盯向罄冉,冷声道:“中了慢儿娇还有难耐耍手段,本王还真是小瞧了你!”
他说着双眸一冷,手指一晃便探入了罄冉衣衫前襟,指端游走在罄冉的腰际,长指轻撩,解开她束在腰身处的带子。
罄冉骤然屏息,冷噈道:“卑鄙!”
她的噈骂并未让狄飒有丝毫的色变,他手指不停,解下衣带,外裳滑落,他突然翻起压在罄冉身上,右手去抚她的长发。
罄冉迎上他满含危险的双眸,脑中轰鸣一片。
“卑鄙吗?怕是我那埋骨在松月道的兄弟们不这么认为呢……”狄飒说着埋头在罄冉耳边轻嗅,目光阴沉不定。
罄冉喘着,怒目紧紧盯着狄飒,一双眼睛显能喷出血来,狄飒凝视着她逼视过来的冰冷目光。那雪寒的冰眸,清冷地似腊月寒潭一般,使得他脑中一闪。
这双眼眸他见过!
他动作微顿,抬起身来,眯眼将罄冉迸发着深深恨意的面容来回打量,忽而眸中闪过惊异、了然,轻喃道:“是你……”
罄冉见他神情恍然,微微一愣,狄飒却突然松了钳制着她双手的力道,一跃起身,盯着错愕的罄冉一瞬不瞬,整个人深敛了静默。
罄冉在他眸中竟看到了几分惋惜和歉疚,然而待她想要细看,狄飒已收敛了情绪,沉声道。
“你中的是慢儿娇,现在只有两个选择,一是让我帮你解毒,二是等着药效在你体内慢慢消散,药效散尽时亦是你内力尽失时。”
罄冉微愣,触及他深沉的眸色,她竟看不出他心中所想,她努力集中注意分析着他的话,狐疑道:“内力尽失?”
“不错,内力一旦散去,将再不能得。”
听到他这般说罄冉倒松了口气,一个没有了武功的易青自然对他狄飒要有益的多,看来他一早就没打算侮辱她,方才只是吓唬她罢了。
现在给她选择该是方才他眸中的惋惜和歉疚作祟,他在歉疚什么?
那夜在程英大哥哥家的情景闪入罄冉脑中,她恍然明白了他方才那声轻喃是何故。
一股努气冲起,罄冉冷冷盯向狄飒,一字字道:“我云家不需要你的假好心,滚!”
狄飒身体一僵,面有色变,双手骤然握起,胸膛起伏几下终是什么也没有做,转身向甬道走去。
待走至道口,他顿下脚步,不曾回头,只叹声道:“云艺一生忠勇,却不想他的女儿竟做了叛国之人!你放心,这药不会取你性命,再两个时辰药效自……”
他的话尚未说完但觉一阵劲风逼来,带着凛冽的杀机直冲心脏,他大惊之下慌忙错身,一道银光自眼底掠过,快如闪电。
好快的速度,好准的劲头,好厉害的暗器!
惊叹尚未从头脑中消散,狄飒只觉腰间一麻,分明有个小针一样的东西钻入了体内。
他双腿一软,险些跌倒,忙手扶墙壁堪堪站住。不可置信地回头,只见罄冉坐在床上,手中拿着一个掌心大小的机关小驽,异常精致。
这机关驽一次能发出两道银针,一道强劲异常,一道却悄无声息,强劲者皆为掩饰那无声者,罄冉在师傅的机关密书中看到这驽甚为喜欢,于是访了战国最好的兵匠做了出来,一直带在身上。
银针上涂抹甚为厉害的麻醉药,这小驽挂在身上六年从未用过,不想今日竟起到了大用处。
罄冉见狄飒被射中,忙闪身而起,一步步走向正努力站直身体的狄飒。她唇角勾起笑来,此刻他怕是比她好不到那里去呢。
她只是没有了内力,可他确是连抬手的动作都吃力吧。
迎上狄飒愤怒的目光,罄冉微笑,“看来我还有第三种选择。”
她说着右手骤然抬起,两指间捏着的银针准确地抵在了狄飒喉息,刺出一滴血珠,两人同样冰冷的目光相触,空气似乎也骤然凝结。
片刻静默,罄冉一字字冷声道:“你不配提我父亲!”
迎上罄冉满含恨意的目光,狄飒脑中闪过数年前苍岭的杀戮,眉宇间滑过歉疚,转瞬即逝。
“程英府本王念在你乃忠良之后放你一条生路,今日本王劝你还是莫要冲动的好,就算现下本王受制于你,但这屋外还有不少高手,你现在失了内力,想逃脱是没有可能的。”
罄冉冷哼,挑眉而笑,将手一抬,指间的银针便又往狄飒喉咙深处刺进几许,血珠不断涌出,罄冉满意而笑。
“哦?未必吧。把门打开,我们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