瑛仰慕已久,只是不想……哎,战英帝如此残害忠良,真是令人心寒。”
凤瑛一双清眉蹙起,削薄的双唇紧闭,言语中带着一丝哀思和怅然,谈及云艺时眸中的仰慕之情浓郁如墨。
罄冉听得他的话只觉一股悲愤从心底涌动不息,望着眼前之人也不再那般敌意。她逼回眼中热泪,这才深吸了一口气,退后一步双臂平举,双手合拢躬身行了个大礼。
“你这是做什么?”凤瑛微愣,大步跨前扶起罄冉,触手只觉女孩瘦骨嶙峋,莫名竟一股心酸,扶着她的手更是不忍松开。
罄冉抬头正迎上他微微发怔的双眸,那眸中星星点点的怜惜让她心跳微漏,忙退后一步,抬头清朗道:“今日承蒙公子回护之恩,罄冉感激不尽,只是我还有事在身,请恕……”
罄冉的话客套,却没有丝毫实质性的谢意,只是甩脱凤瑛的托辞罢了。
凤瑛闻言挑眉一笑,眸中闪过玩味,仿若落叶轻扫湖面,微波稍瞬即逝,他温声一笑打断罄冉,“呵呵,让我猜猜你急着去哪里吧。定不是去官府衙门看书生请愿,我想你现在怕是赶着去西市吧?呵呵,小丫头现在一定最关心到底有没有人去指正那暴尸之人就是云将军和云夫人。”
凤瑛的话让罄冉一惊,她确实是要赶去西市。一方面她得确认有没有人证实爹娘身份,另一方面她更要知道那确认之人是谁,再一个原因她也必须趁乱弄清楚西市刑场附近官兵的防守情况。
“小丫头之所以演方才的戏就是想让大家怀疑那西市正遭暴尸的两具尸体便是云将军夫妇。因你知道,云将军颇具威名,战南闯北,这庆城中定有人是见过他和云夫人的。之前无人认出那尸首,一是云将军被大火烧得面目全非,纵使云夫人尚可辨认,可夫人毕竟是妇人,见过她的人不多。便是见了也是匆匆一面,就算有人觉得那女尸眼熟,也想不到会是云夫人。可现在不一样了,小丫头这一闹,所有人的目光全集中到了那两具尸首上,要知道用心看东西和不用心可是两码事。”
凤瑛轻声说着,见罄冉小脸惨白,这才发现他这般剖析事态,说的这些话在她听来定是句句锥心,字字刺耳。
一时间凤瑛竟有些不知所措,他暗骂自己今日失常,上前一步,从怀中掏出一方锦帕递了过去。
他的话确实让罄冉心中伤痛,他一口一句尸体,让她心头如同压上了巨鼎喘息艰难。
罄冉的目的确实是要人去确认爹娘尸体,只有这样她才能成功挑起城中混乱,只要百姓激愤,她便一定能想办法将爹娘的尸首抢回来。
见凤瑛托着锦帕送到面前,罄冉并不理会,倔强地抬起红红的眼睛看向凤瑛,“凤公子真是聪明人,既然你不打算将我送官,那么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我……抱歉。如果你想知道西市的情况,呆在这里一会便有消息,你还是不要去西市了,不安全。”
凤瑛见罄冉好不容易和缓的面容再次冷硬起来,恨不能咬掉舌头,他蹙眉焦急说着,只觉话语艰涩竟不知该说些什么才能让小女孩不再如此怒目相向。
“呆这里便有消息?凤公子可真是热心,罄冉感激不尽。我有我必须要做的事,就算那西市是龙潭虎穴我也要去,再会。”罄冉不无讽刺挑起唇角,说罢转身便出了小巷。
凤瑛心知又被误会,紧跟了两步,右手伸出欲拽住她,可犹豫了下便苦笑摇头,瞧着罄冉的身影远去了。此时一个黑影闪了出来,躬身站在了凤瑛身旁。
“怎么样?”凤瑛也不看他,站在巷口目光依旧望着远处,问着男子。
“有个老伯,是以前军中的伙夫,后来伤了腿便……”
男子的话被凤瑛冷声打断,“我只要结果。”
“是。两具尸首已被指认确为云艺夫妇,现在民情激愤,百姓吵着要官府给个交代,哭声冲天。海宁从庆城军中急调了步兵营正往西市赶。”
凤瑛点点头,犹豫片刻,轻瞥身旁之人,“跟着那小女孩,她若出事你便也不用回来了。”
那黑衣男子微愣,抬头道:“世子,属下不明,世子为何要插手此事。”
“本公子自有计量,你只管护她周全便是。”风瑛冷声说转身便向巷中走去。
男子眉头微动,终是应了一声,望着少年远去的背影,只觉今日的世子脾气好大。他摇头不再多想,飞身便闪入了街头,向西市疾走而去。
庆城西牌楼前的广场自北周王朝时便是庆城刑场所在,历经一百多年,不知有多少人横尸西市、血染黄尘。
他们当中,有的人死有余辜,在刑场受刑时,百姓围观,拍手称快,而亦有些人蒙冤含血,亦不乏百姓携酒到刑场祭奠恸哭。
可不管是谩骂还是恸哭,不论淡漠还是唏嘘,这西市也就处刑之时能热闹一阵,平时是谁也不愿多靠前一步的。仿似多走近一步便会染上晦气,西市的广场更是经年飘散着血腥气,让人不寒而栗。
元康三年腊月七日,时值严冬,天晴,无风。
天光方亮,西市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