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许他留在京城,他倒好,非要自请去那苦寒边疆的封地镇守,朕给他下了旨意也不理,如今终于是回来了,快请。”
“臣弟参见皇兄,皇兄万岁…………”景懿已长大不少,还能依稀辨得少年时意气风发的模样。杜蘅看着他大步在自己身前走过,也不由得露出一丝微笑。
“快快请起,我们兄弟之间,哪里需要这些虚礼。”景樾将人扶起,揽着他的肩膀,与他亲昵交谈。
“皇兄,废太子……去了。”景懿突然的一句,让景樾一顿。良久,他叹了口气。
“好歹兄弟一场,好好葬了吧。”
“是。当时废太子去的突然,臣弟赶往京城也需要十天,废太子的棺椁停放不得,臣弟不得已只能将人先行下葬。臣弟这就擢人办理丧葬事宜。”
景懿一拱手,就要离开。
“等等。”景樾忽然开口叫住了他,“事情调查出来了吗?”
“……是废太子的人做的,可此事废太子确实不知。”
“可恶!!”景樾蓦地变了脸色,手握成拳砸在桌上。
“到底是谁杀了她?!”
听到景樾的责问,景懿也变了脸色。
“皇兄,如今追责也无济于事,她已经走了,废太子也已经去了,望皇兄不要再追究了。”景懿脸色黯然,眸光哀恸。
“朕何尝不知。只是她离开的这般突然,把我一个人丢下……”连朕都忘了说,景樾满脸惆怅,目光幽深。她就这样狠心,把他一个人丢在这万人之上,无人之巅。高处不胜寒,却连那个能一起分担的人都已不见了……
已是二更时分。
景懿不顾景樾的挽留,告辞离去。
杜蘅看了一眼枯坐在王位上的景樾,犹豫了一会儿,转身跟上了景懿。
景懿出宫后便回了王府。他常年在外,景樾却不曾亏待他,在京城脚下就给他置办了一处宅子,只是他不常回来,如今突然回来,府里无人敢怠慢,一时间忙碌起来。
他跨进门槛,只随意地一挥手。
“不用忙了,我明日一早就要走。”
闻言,管家脸上露出失望之色。
“殿下出门已有一年有余,太妃娘娘十分牵挂……”
他沉默了一会儿,道:“好,那我后日再走。”
景懿回房后,却并没有立刻休息,他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幅绣品。
杜蘅一眼就看出,那是她在七夕大赛上绣的早春图。没想到,竟在景懿这儿!
景懿轻轻地摩挲着绣品上的蝴蝶,那蝴蝶的颜色是这样灿烂夺目,仿佛下一秒就要从绣品里飞出一般,跃然纸上。
时间已经过去如此久了,那丝线还是这样崭新,可见主人是多么细心地保存着它。
莫名的,杜蘅心里有些酸。
“你走的突然,如今我已查出刺杀你的人和废太子有关……他已经死了,杀你的人也已经死了,只是你怎么再也醒不过来了。”他喃喃自语,杜蘅能看到他的半边脸被桌上的烛光映亮,另一边脸隐在黑暗里,不一会儿,两行泪水从他眼睛里缓缓流下。
第二天。
太妃扶起请安的儿子,眼睛通红,她捉住景懿的手将他全身打量了一遍。
“出门这么久,瘦了不少。”
“哪有,儿子明明结实了不少。”
“你以前向来是万事都不愿意管的性子,如今怎么还自己请缨到边疆那种穷苦之地去了。”
“食君禄,自然应行尽忠事。”景懿淡淡回答。
杜蘅也有些好奇。
景懿向来是个闲散性子,每天就想着行侠仗义,行走江湖,怎么会去镇守边疆。
“陛下都没让你去,你这孩子……都三十而立了,怎么还不想着娶房妻室。”
“边疆穷苦,还是不要让女儿家跟着我受苦了。”景懿回答的滴水不漏。
“既不娶妻,那母亲给你安排了两名通房……”
“母亲。”景懿直接打断了太妃后续的话,“我明日便要回边疆去,女孩怎么经得起这么远的颠簸,母亲还是不要白忙活了。”
“怎么经不起了,当年杜大人一人便担起了威武大将军一职,大败会冲,自那之后,我大梁女子谁不以她为荣!如今的女孩儿可不比当时,可有的是巾帼不让须眉……”
“她是不一样的。”景懿打断了她,一向柔和的眉眼顿时严肃起来,显得有些肃杀。
太妃见他像是生气了,毕竟是自己儿子,这么久才刚刚回来,也不敢再强迫他,只拉住他安抚。
母子两个聊完后,景懿回到卧房里,他拿出一本兵书,却半天都没翻动一页。他望着窗外满花园的花草,低声道。
“你辛辛苦苦打下来的疆土,我会帮你守好的。”
杜蘅一愣。
只见眼前一片耀目的白色,她下意识地闭了闭眼。
再睁开眼,眼前的场景竟又变了。
“蓝英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