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伙称虞衡司的人为强盗,但他们心里清楚,一旦冲突爆发,输的一方必定是六道营地。您替大家解了围,这点大家都十分感激。可地下营地不能没有机关师,大家的手脚和维生工具,全靠爻师傅才能维持住高强度的运转,他不在一天,开掘工作就得停歇一天,他要是回不来了,营地也就垮了。”蔡夫人低下头,“所以求求您再帮我们一把,还爻师傅一个公道,把他完好的带回营地。”
“求狄大人还爻师傅一个公道!”蔡飞燕也一板一眼的附和道。
“不必如此。”狄仁杰郑重回答道,“我之前就已说过,若此人真是被冤枉的,我断不会坐视虞衡司拿他顶罪。放心吧,就算你们不开口,我也会将这事调查清楚。”
……
玲珑坊,青墨阁中。
余天海正和李掌柜商谈着一桩生意。
“唔……您要将玻璃打磨成一套镜片组合?”李掌柜仔细翻看着对方递上来的图样,心中啧啧称奇。他接待过许多客人,也亲手削切打磨过无数珠宝,但鲜有人像这位客官一样,能自己画出完整的图纸,还为其标出了详细尺寸。
通常都是他设计好成品的造型,再询问顾客的意见,反复几次后得到确定方案,最后再动手制作。能体现一个匠人最高水平的地方不在于打磨,而在于前期的设计,同时这个过程也是一桩生意耗时最漫长的部分,短的两三周,长的一两年都有。
现在对方直接附上了设计图,连尺寸都精确到分毫,李掌柜还是头一回见。
“不错,材料请用最好的白玻,若是原料品质不够的话,用水晶也无妨。”余天海转动着手上的玉石戒指,仿佛价格对他来说根本不成问题。“我只有两个要求,一是尺寸要完全吻合,二是时间要短,最晚不能超过明日上午。我听仙云馆的高掌柜介绍说,这家店在整个长安城都能排得上号,不知能否满足这两个要求?”
李掌柜自然不会忽略他手中的动作,云中玉乃玉中极品,能佩戴这种戒指的人非富即贵。“原来客官是被仙云馆介绍来的,既然如此,我也当然不能令您失望而归。这两个要求,本店都能做到,而且称不上有多难。”
“哦?”余天海挑了挑眉,“这些镜子的量可不算少。”
大大小小的镜片加起来足有二十多片,大的足有三尺见方,打磨量相当可观了。
“做我们这行,最难的是揣摩顾客的心思,设计出他心目中所求的东西。像您这样带着图来的,等于最难的部分已经解决,剩下的不过是手工活而已。”李掌柜摸着胡须一笑,“青墨阁的手艺匠人多达数百人,这还不包括尚未正式入门的学徒,把镜片分发下去,一天时间足矣。只不过嘛……”
他略微停顿片刻,“赶工会影响到其他客官的订单,加上材料所耗甚多,这价钱恐怕是寻常加工价的数倍。如果客官没有那么赶时间的话——”
“不,就按你说的价格来。”余天海打断掌柜的同时,将一袋钱币放在桌上,“这是定金,你看看够不够?”
李掌柜拿起来掂量了下,心中顿时有了底,“够的,够的。您要的货就包在本店身上。”
果然是大户人家。
掏个上百两银子眼睛都不眨一下。
既然定金已付,接下来便是按流程签单,“不知您要这些镜子是作何用?若说拿来制作瞭望镜,三尺的镜片未免也太大了些。”
余天海在单子上签下姓名,“哦?你能看出它的用途?”
“这种两面凸起的镜子,外加折光的平面镜,我只在瞭望镜上见过。”李掌柜笑道,“机关师偶尔也会委托我打磨类似的镜片,不过尺寸要小得多,基本都只有指头大小。”
“你猜得没错,就是瞭望镜。不过它看的东西不太一样,所以才需要尽可能做大。”
“是吗?”掌柜的好奇心浮了上来,“您打算用它来看什么?”
余天海指了指头顶,“看天上的星星。”
……
回到住处,不孤正守在书房门口,见到他后身体微倾,做了个请进的手势——这意味着青子有事找他,此刻就在屋里。
余天海走进书房,看到青子盘坐于长桌上,手中把玩着一张折叠起来的纸片。
“查到剩下几个人的消息了?”
“都写在上面呢。”青子跳下桌子,将纸片递到他面前,“一个于一年前病死了,另外两个还健在。”
“先走了一个?可惜,我们晚到一步。”余天海打开白纸,只见上面写着两个名字:岳庆和肖北林。后面则是他们的住址与详细作息时间,“我看看,唔……姓岳的如今常住藏书阁,而且极少外出?”
“是,此人最为麻烦。”青子无奈的摊开双手,“当年陷害大家的机关师如今个个家财万贯,不仅有了豪华宅邸,往来交际也不少,无论是约出来还是利用他们府中的通用型机关人都好动手。但藏书阁就比较特殊了,我用借书的机会去实地踩过两次点,可以肯定阁内没有市面上常见的机关人,约出来的可能性也不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