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大约一刻钟,墨言一怔,忽然抬起头。
溪岸边盘腿坐着的人闻声也朝马车的方向望了过去。
”公子醒了。“墨言收回视线,对着他沉声道,”你可以过去。“
......窗外日头西斜,我转身看了一眼被我翻开的那本手札。
从我来客栈发觉跟武玉拿错了包袱到现在,她父亲写下的这本手札我几乎看完了。
其中有些特别关注的药材品种,我还在上头做了一下标记,以便跟别的品种区别开来。
如果武玉父亲,那位武大夫记载的情况都属实的话......南华镇一带的山中着实是个天然的药材库。
兴许是人迹罕至的关系,也可能是因为这一带的山民对某些品种的药材知之甚少。
知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何谈利用呢?
总而言之,武玉父亲,那位大夫的探索精神值得钦佩。
最初到了镇上被人误认的那点尴尬很快就过去了,在我看来,不是什么着紧的事情。
倒是我能从字里行间感受到身为一个医者在发现新的药材品种时候的欢欣!
哪怕只是从手札上都能体会得出来,比较让我动容!
与此同时,我的心中也多了一丝疑问。
既然对南华镇这片土地的探究兴趣,尤其是附近山中的探索兴致如此浓厚。那么武玉的父亲为什么要离开南华镇去西兰南边儿呢?
要知道他走的时候,北地的战事尚且没到着紧的时刻吧!
在我看来,一个大夫要离开长期行医的地点,去到另一处。好像哪里怪怪的?
山民要是提前知道消息,一定很舍不得武大夫离开的,没准还会聚拢来请求他留下呢!
武玉的父亲一定是悄悄走的,事先没有透露风声。
思绪飘远了,我听到隔壁传来的重重的一声关门声方才打断了沉思。
计划中。明日我是打算离开南华镇的。
出镇子后,往东北方向赶路,一直到达北地。
需要的时间暂时没法估算,因为不清楚途中的路况。
冬季的北地,气候条件比春夏肯定恶劣不少,想想赶路就够受罪了。
战事一起,两边的军队条件同样很艰苦。
我记挂的那个人身处其中,想到我又多了点担忧。
王师除了前期传过来的消息,到达南华镇附近外,到目前为止。没有动静。
既没有绕过南华小镇去北地,却也没来过镇上,至少没有公开派人到过这里。
否则风声早就传到南华镇了。
......我视线在手札上定了定,随后转头看了眼窗外。
少顷,我再一次走到窗边,将窗子轻轻推开了。
听到院中传来的响动,我下意识地低头望去。
视线掠过客栈的前院,那株花树下。
这一次,不是外头到南华镇来客栈住宿的客人光临,而是客栈里有人要打算走了。
每日里客栈的住客来去。一点都不奇怪,但是这个人,还是让我扶着窗棂的手紧了紧。
到了南华镇上,最奇怪的人不就是他么?
我甚至疑心过我在逛镇北市集的时候。身后那道一直追随着的,似有若无的视线的主人,会不会就是眼前这个将要离开客栈的怀疑对象呢?
除了他,我真心想不出还有谁会跟着我。
茶楼内偶遇的大婶的话让我心中起过波澜,但是回想起来,不可能是镇上的人将我误认而跟踪我的。
要是那样的话他们早就过来询问”我爹“武大夫的下落了。
听说镇东的刘大夫医术及不上“我爹”。不是么?
倒是客栈门口遇见,后续一直觉得是怀疑对象的那位,他整个人给我的感觉都有种说不出的感受,因此他的可能性反而大些。
身怀功夫,却是帮着客栈掌柜的老友看守茶园顺带护卫......屡次来南华镇帮忙运送茶叶......寡言少语,行踪神秘......
我脑中思索着,人在窗口一站定,原本正和掌柜的说话的他如有所感抬起头。
他精准的瞬间找到了我所在的方位,视线隔着距离望过来。
我心中一咯噔,也没有闪避的意思。
再说没必要了,人家都瞧见我盯着前院里的动静呢!
这会儿避开,倒像是心虚似的。
我凝神听着他们的对话,那人视线在我这里停顿了一下,接着神色如常的转头跟客栈掌柜低声交谈。
没法将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大致的意思我能听明白的。
不外乎是客栈掌柜的对他有一番嘱托,我目光望见那人身上多了一个包袱,这是确定要走的意思。
前院的小径上,客栈伙计将一匹马牵了过来。
看上去是很有精神的马,深棕色,一瞧就知道跑起来不慢。
骑着这样的马去北琅山一带的茶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