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经关机……”
她颓然挂下,想了想,转而拨给前同事elle。
elle倒是很快接了,声音中透着一丝促狭:“萧太太,现在想起老朋友啦?”
子衿没空与她说笑,只低低的说:“方总在吗?”
“方总这几天都没上班呢。”elle听出了几分异样,“你怎么了?找方总有事吗?我帮你留言给他。”
子衿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匆忙将电话挂断了。她坐起来,恰好看见手边的相框里放着的乐乐两岁的照片:那个时候,她的头发还稀稀疏疏的,自己一直担心呢,没想到过了半年,发质就变得黑亮了……这个屋子里,每个角落……都藏着女儿的点点滴滴。她环顾四周,忽然有一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而此刻的萧致远接到了父亲的电话,老爷子低低喘着气,似乎被什么气到了,径直就说:“萧致远,你给我回家!现在!”
他多少猜到了是为什么事,疲倦地闭上眼睛,敲了敲驾驶座椅背:“去老爷子那里。”
刚进家门口,王阿姨正在收拾满地的玻璃残渣,看上去是老爷子摔了杯子。萧致远脚步不停,跨过碎片,直接上楼。身后王阿姨踌躇着叫了他一声,低低的说:“致远,你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老爷子刚才气得——”
“我知道,我这就去见他。”
书房的门敞开着,老爷子却是背着手在踱步,一看见他,顺手就抓起烟灰缸砸过来:“萧致远!我当你多有本事!你居然拿我们萧家的孙女去换生意!”
萧致远沉默着闪开了。
他从有记忆到现在,父亲对自己大多是严厉的。可老爷子因为极强的自控律,并不常发火。甚至上一次因为乐乐的血型来找自己的时候,他也远比此刻镇定。
萧致远等他喘息的时候,慢慢的说:“爸爸,乐乐既然不是我的女儿,就更加谈不上是萧家的孙女了。”
“你——”老爷子总是理得整整齐齐的雪白头发此刻也乱了,额角爆着青筋,断断续续的说,“你去把乐乐给我接回来!你不要这个女儿,我来养!”
“那么您就不要上维了么?你一手打下来的江山,就这么放弃么?”萧致远平静的说,“她是方家的孙女,而你不过养了她四年。她……总是要回到亲生父亲那里去的。”
“你——既然这样,你当初为什么要把她带回家?”老爷子固执的说,“子衿呢?子衿也答应了?”
“这是我做的决定。”萧致远轻描淡写的说,“也是她逼我做的决定。”
萧老爷子背着手,又踱了几步,情绪似乎稍稍平复下来了:“萧致远,你告诉我,就算收购最后成功了,这件事要怎么收场?”
萧致远只是站在那里,窗外的阳光透过树影,落进书房里的时候已经被筛过好几层,他的侧脸隐匿其中,无声无息。
“乐乐不在了,你和子衿怎么办?”老爷子见他不答,问得更具体些,“能继续过下去?”
他抬起头,光斑落在倔强的脸上,咬着牙,那样的表情……
老爷子忽然有些恍惚,像是看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
因为丢失了珍贵的东西,所以那是一种孩子气的失落和倔强。
老爷子蓦然语塞。
彼此的沉默并未维持很久,萧致远接起了电话,是银行经理打来的。
“萧先生吗?是这样的,刚才您的副卡上发生的几笔消费——因为这张卡开办到现在已经四年了,一直没有人用过,所以想要和您确认一下。数额分别是xxxxx和xxxxxx,持卡人桑小姐,不过我们暂时联系不到她。”
“嗯,我知道。”萧致远怔了怔才说。
“那就没事了。”
对方还未挂电话,萧致远淡淡补充了一句:“给她提个额度。”
“好的,我立刻去办。”
挂了电话,萧致远转身,看见老爷子坐在沙发上发呆。他的目光却是落在小花园里。这么热的天气,锦鲤都钻在浮萍下边乘凉,老爷子忽然说:“当初为了养这些鱼,特意引了个活泉水进来,结果乐乐一抓,什么都没用,一条条的老往外蹦。”他闭上眼睛,拿手支着额头,叹了口气说,“孩子被接走了,你要提醒人家,她的伤口还没好,不行就让医生跟着过去看看。”
萧致远点点头:“我知道。”
“方嘉陵不是没有结婚么?”老人忽然又说,“要是他家容不下乐乐,你就把她接回来。”
此刻的他并不是一个曾经雷厉风行的实业家,只是一个挂念着小孙女的老人,神色间只剩下无奈。
可是萧致远并未给父亲承诺一个简单的“好”,只是转身离开了。
偌大的商场,子衿已经徘徊了很久了。
在家里昏头昏脑睡了数日之后,她不愿再呆在家中,于是信步走到这里,口袋里的零钱也只够在商场里买个帽子,只能像是无头苍蝇一样,一层层的往上走。
周围所有人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