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泥,而不是有肌肉有骨骼的肢体。
这样的人,这样的伤,异变成这样的身体,能活下来似乎完全不可能。可他却又活着,微微起伏的胸脯在证明着这一点。
伍德忍着他身上**的恶臭上前去,低声问:“撤译尔,撤译尔!”
那人缓缓的动了,抬起头。
四人集体倒吸气!
阳毅宁愿他不抬头,因为他一抬起头来,就看到了他两只只剩下黑洞的眼眶。还有只蜘蛛飞快的从里面爬出来,又从只剩下鼻梁骨的鼻腔里爬了进去不见踪影。仿佛那里已经不是鼻腔,而是昆虫的巢穴。
伍德紧紧的绷住身体。用劲全身的力气把脚钳在地板上才控制住自己欲拨脚就逃的冲动,脸上的神色带着不忍,又带着惊惧,勉力使自己的眼光再次看像那张脸,低声又唤道:“撤译尔,是撤译尔吗?”
“啊?”那人发出了一个声音,嘴唇翕动时,下嘴唇带着脓液从下巴上脱落,啪的一声溅到地板上。像豆腐一样摔烂成一滩。
整个情形,如同醒不过来的恶梦!
阳毅只能使劲的握紧了拳头,才不至于又吐出来。便是做为一名医科学生,他也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恶心可怕的……东西。
“撤译尔!”久久不见回应,无法判断自己面对的是什么东西,伍德大喝了一声,右手举起了手中的武器对准了他的脑袋,左手举起向后面的队友示意准备攻击,口里厉声喊道:“回答我!如果是你就回答我。不然我会马上发动攻击!”
撤译尔竟然还能说话,声音远比阳毅想像中的要平静,温和,和他现在的模样大相径庭。
他道:“是伍德么?伍德?波利安?原谅我看不见你。我瞎了。”
伍德听出了这个声,脸上露出些许惊喜的神色,放下举起的左手示意队友撤消攻击预备。
“是我。撤译尔大叔。你怎么成了这个样子?”伍德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着回答。
撤译尔没有回答伍德的话,意识有些涣散的道:“噢。没想到我能挺到现在。”他似乎想弄清自己现在的处境,隔了半晌才放弃这种徒劳的举动。道:“终于等到了人来。不过我大概也没剩下多少时间,所以我说的每一个字,你都要认真听。”
伍德也明白眼下并不是可以说废话的时候刻,忙疾声应道:“我正在听着。”
撤译尔的声音听上去还是那么镇定温和人,他道:“从村头东面往右数,第十三间房子,门口有一个大磨盘那间房子,住着安吉。”
伍德脸色一白,张口欲言又止,撤译尔继续道:“达库鲁村的恶源就在那里。就在安吉的体内,请去驱散它。”顿了顿,像是要喘过气来,然后才道:“达库鲁村已经完了,如果救得到安吉就请救她。如果救不到……愿她的灵魂能安息!请不要手软,至少不要让它扩散到下一个村子。”
说完这个,撤译尔喉头发出一长串拉风箱一般的声音,道:“我终于可以安静的去死了。”
声音平静,安祥,更多的是一种终于放下心事的解脱。
可是,他并没有死。
撤译尔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阳毅就听到他发出一种不知道该叫做苦笑还是自嘲的笑声:“原来我想错了,连死都不容易。恶魔和神职人员果真是天敌,它还没有把我玩弄够。”
伍德回头看着阳毅,眼神里透着垦求,期待着阳毅能帮他做点什么。阳毅无奈的向他摇头,撤译尔这样的状况不是自己可以处理的,甚至换了阿尔达来也不行。他的身体早已经失去了生机,却被一股邪恶力量支撑着。它的目的,也许仅仅只是为了让这个它所厌恶的使徒在死前能遭受更多的痛苦,又或者是让他一直这样‘活着’,永远经受无尽的痛苦。
阳毅的回复使得伍德沉默,然后轻声问:“最后的问题,问了我们就执行任务。”
“问吧。”
“为什么是安吉?我记得她是村里思想最纯洁,信仰最虔诚的姑娘。”
撤译尔安静了一阵,道:“谁知道呢?恶魔最喜欢的就是玩弄人心,谁最向往着光明,谁就更容易招来它们的妒恨。就像我,它让我活得更久,不让我死,让我眼睁睁的看着整个村子沦陷而无能为力——这比死亡还更痛苦。”
伍德再次沉默,最后问道:“我能帮你做些什么?”
“给我留一把刀。”撤译尔道,突地又自嘲的笑开:“噢,我忘了,我现在的状况,连自裁都不行。牧师,你们队伍里有牧师吗?给我留一个圣光爆烈弹就走吧。”
心里已经明白这位使徒的打算,或许也应该这样做才是对他的怜悯。阳毅默默的激发圣光力量凝聚在掌心,直到它不断的被压缩、凝结,形成一个非常不稳定的圣力光球。
将光球,也就是圣光爆烈弹放在撤译尔面前的地板上,阳毅轻声道:“愿您安息,使徒撤泽尔。”
“谢谢你,孩子。”撤译尔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温和,透着诚心的感激。“现在,离开吧,祝你们平安。”
多说无益,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