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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引狼(3 / 13)
兵们正要关上城门,但是依然有人拖家带口地从里往外出来,人流中还有许多板车,上边似乎放着全部家当,倒像是出城避难。

    队伍缓缓从中分开让出一条路,江载初骑在马上,远远眺望青黑色的城池。

    “上将军,他们这是知道要打仗了吗”连秀不解道。

    江载初静静看着城门,“如果知道我们过来,他们就会往北边逃,而不是聚集在南门。”

    城门那边起了争执,大约是士兵们强行要闭门,而后边的人流却还在往前,一时间不肯罢休,哄闹起来。

    连秀扬手招来了一个士兵,低声吩咐了几句。那人便换上了随身便服,混迹在人群中,往前去了。江载初看着那名斥候的身影渐渐远去,心底莫名起了一丝不安。他俯下身,轻轻摸了摸乌金驹的鬃毛,心中却细细梳理了一遍如今的情势。

    一炷香功夫,那斥候匆忙回来了,“上将军,将军,那些人都是出城避难的。说是……说是……”许是觉得将要说出的话太过匪夷所思,他一时间有些踌躇。

    “说什么?”连秀有些不耐烦追问道。

    “说是匈奴人要来了。”

    “匈奴人?”连秀怔了怔,不怒反笑,“你探的什么消息?”

    那士兵头低得更低,又不敢辩解,只嗫嚅道:“他们都在那么说。”

    江载初目光掠向远处城池,制止了要发怒的连秀,神容变得异常严肃。

    “上将军?”连秀有些不解地看着他,“他们一定是弄错了。”

    “弄错了?”江载初唇角微微抿起来,狭长明亮的眼睛深处掠过一丝忧虑,“全军就地休整,等前方确切线报。”

    “上将军,现在看来这座城池还没有防备,是进攻的最好时间……”

    江载初扬了扬手,在部下面前,他从不会展露出丝毫情绪,可是此刻,心底那个想法已经呼之欲出了,他不得不强自按捺下心中的焦虑,问道,“关宁军后部尚未到的,还有多少?”

    “再过一个时辰,骑兵们能够尽数赶到。”

    他轻轻吐了口气,“连秀,此次出征前神策军一分为二,留在关宁军中的大约是八千人,将他们提到阵前,准备作战。”

    “攻城战用最精锐的骑兵?”连秀疑惑问道。

    “只怕用不着攻城了。”江载初平静道,“连秀,去传令吧。”

    一个时辰之后,全军赶至永宁城下,江载初往后望去,黑压压的士兵就地休息,却沉默着没发出丝毫声音。这是他的精锐之师,平素并不显山露水,可是战场之上,却强悍得一往无前。而此刻,他在等另一个消息,这个消息将决定他的军队,是否要攻克下这座城池。

    终于,好几匹马从前方回来,黑衣人们一翻身下来,尚未平复气息,就半跪在江载初面前道:“上将军,已经探明了。前方确是有一支骑兵正快速而来。流民都在往这边涌过来,他们说那是匈奴人,一路杀了不少人,也抢了很多东西。我们留了一半人继续往前方刺探。”

    “匈奴人?”连秀表情僵硬,“他们如何会入关到了这里?”

    引狼入室……江载初心中猜测成了事实,良久,方道,“派使者去永宁城见守将。”

    永嘉三年六月。

    元皓行、景贯率洛军由京城潜行至长风城下,本欲趁江载初毫无防备之下夺回重镇;未想江载初兵分两路,自己和景云分别率领麾下精锐骑兵直取京师而去,却离京师百里之外,突遭变故。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匈奴骑兵出现在帝国内,一路烧杀抢掠,往南方而来。

    而此时,京师皇城内,亦是一片乱象。

    紫宸宫内,太皇太后接到各地传书,脸色铁青。

    丞相周景华额头上冒出了汗珠,欲要解释,却听太皇太后大怒:“不是说付佣金就足矣么?匈奴人四处烧杀抢掠,这样下去如何收场?”

    “左屠耆王冒曼已派使者传来讯息,他们已经赶往永宁城了。”

    “呵,那这是什么?”太皇太后将手中奏折往地上一扔,“你自己看!”

    周景华膝行上前,捧起奏折读了一遍,汗珠从脸颊往下颌滚落:“这,这?”

    “他们为何分出一支骑兵直往京城而来?”太皇太后大怒道,“这些匈奴人是何居心?”

    “借兵之时约定了酬劳为五万金,剿灭逆贼江载初,他们便如约出关,我想必是哪里有了误会。”

    “误会到南方与北方不分么!”太皇太后大怒,“你即刻派人去喝止他们不得再行前进!若是入了京畿重地,格杀勿论!”

    “是,是!”

    周景华正要起身,忽道,“太皇太后,若不是元皓行将大部军队讨去南征,我们也不会落到这般左右难以为继的地步!”

    话音未落,门口传来通报声:“陛下到,太后到!”

    太皇太后坐着未动,只是看着小皇帝快步跑来,嘴角露出一丝和蔼的微笑。

    “皇祖母。”小皇帝行了礼,方才对周景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