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忙抱头大喊:“大仙饶命,大仙饶命!所有事都是夫人让小的做的!”
道士被擒,女子轻轻咬牙,面色有些难看,却也还是忍着害怕行至书生身边,将已神志不清的书生抱起,一遍一遍的唤着“相公”。
我忍不住仰头一望,但见空中的鬼小鬼乙已经将链子套在了狐妖手上,唱着引魂曲,牵着她,一摇一晃的慢慢走向幽冥地府的入口。
我以为狐妖或多或少会有点不舍,但没想到她只是跟着鬼差的脚步,一步一步慢慢远去,不曾回头,也没有留恋。
本来对于她而言,这一生已结束了,执念也已放下了,这事情的经过不重要,结果更是不值一提。
我心中有几分怅然,回头看见将书生紧紧抱住的官小姐,她挺着个大肚子,听着书生嘴里迷迷糊糊的不停念叨这狐妖的名字,官小姐紧咬着下唇,晦暗的神色中隐藏着不甘。
“你把咒给他解了吧。”我道,“这样下去,他约莫会疯了。”
女子抬头恨恨盯了我一眼,神色间的怨怼令我心惊。她将书生抱得更紧:“不解。”她说,“解了他就走了,我不给他解。”
我看着她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会儿,心道,她身为一个官小姐,自是不会这些江湖邪术的,于是我转头去看被石大壮抓住的道士。
道士会意,立即道:“咒是我下的,是我下的,我解我解。”他连滚带爬的跪行至书生身边。
我碰了碰重华的手臂:“你还瞧不起妖怪呢,你瞅瞅你的同行。”
重华冷冷瞥了我一眼,保持沉默。
我扬声道:“你先前可是还对一个道姑下过咒啊?”
道士愣了愣,眨眼睛回想了一番,道:“是,是有一个道姑,呃,其实小人学艺不精,要篡改一点记忆还成,像这样改了知县大人很大一部分记忆却是不太娴熟的,所以日日都要对知县大人巩固咒术,那日正在做此事时,恰好被仙姑撞破,仙姑说她可除妖,但让我别再这般害人,我本想住手的!”道士忙表清白,“但都是她!”他指着官小姐道,“都是她逼我的呀!她让我趁仙姑不慎,对仙姑施以咒术,改了仙姑的记忆,让仙姑去除妖了……”
重华皱眉问:“咒术只是改了记忆?可会害人性命?”
“不会不会!”道士忙道,“我怎敢害仙姑性命,只是小的……当真学艺不精,那咒术若长久不解,怕是对脑子……不大好……”
我点头:“那你自己割块肉下来,我们拿回去救人。”
道士吓得脸都白了:“使不得使不得,姑娘既通咒术,小的给你一缕头发便可解仙姑的咒。”
我点头同意,石大壮在一旁毫不客气的揪了他一缕头发径直拔了下来,道士疼得直揉脑袋,却半句话也不敢抱怨。
石大壮踹了他一脚:“这书生的咒还不快解!”
“这就解这就解!”道士伸手去抓书生的手,那官小姐却像疯了一样猛地将他推开:“不准碰他!”她喝道,“他是我的!只是我的!他的记忆没有错!我让他知道的就是他的人生!我已经有了他的孩子!你们不能把他从我身边带走!”
我皱起了眉头。
那道士见我如此表情,登时一慌,比女子更大声道:“你这疯婆子!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要男人呢!他都快被你害疯了!我先前真是被猪油蒙了心才来帮你的忙,你再不让开,不要怪我对你不客气!”道士转头看着我笑:“嘿嘿,姑娘,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我没说话。
女子疯了一般,死死抱住书生,赤红着眼道:“不行!不能带走他!我好不容易才让他和我在一起!好不容易才有了现在的生活……”她怒瞪着我,“你们为什么要来!你们凭什么打乱我的生活!”
我直视她的眼睛:“姑娘,你可知,你先前便是这样打乱那狐仙姑娘的生活的。”
她一愣,咬牙道:“她本就是妖,人妖殊途……”
我沉默,往旁边看了看重华,他察觉到我的目光,侧过头来,四目相接,我在他清澈的眼眸里那么清楚的看见自己的身影。我撇嘴道:“是啊,妖即是恶。”重华眸色微深,却没有说话。我转过头去,继续道:“可你不是恨妖,你也不是嫉恶如仇,你没你想象中那么善良和正义,你只是嫉妒。”
我本预想着这句话说出能换的女子震惊之后幡然醒悟的神情,却没想到在我余光之中的重华目光比那女子更为震惊。他惊得都让我不得不转头去询问:“我的话砸到你哪里了吗?”
重华慢慢收敛了惊讶,神色变了几番之后却变得比之前更为冷漠:“与你无关。”
那你惊个甚?我撇了撇嘴,学着他的模样,嫌弃的渺了他一眼,继续对女子道:“生前作孽太多,死后是会下地狱的,那里风光不大好,你可掂量清楚了?”
“生前何必管死后事。”
凡人总是这般目光短浅,不过这也是他们的天性。我招了招手:“石大壮,咱们走吧。”
大壮微怔,却也没再说什么,只厉声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