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想,灾难往往更能考验一个人在另一个人心中的分量。
晓荷坐在椅子上正在胡思乱想,眼神无意中落到了急救室的门上,她的心蓦地一紧,刚才光顾着和林桐谈论林菲的问题,海东进急救室这么长时间了,到底怎么样了呢?
六十七
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晓荷听到门响一下从座位上弹跳起来,急切地冲着医生问:“医生,请问病人现在怎么样了?”
医生疲惫地摘下口罩看了晓荷一眼,说:“你是病人的家属吧?”
晓荷不假思索地点点头,“是,我是病人的妻子。”
医生继续说:“情况是这样的,病人由于两车剧烈撞击,腿卡在了座位和车头之间造成粉碎性骨折,我们已经用钢板进行手术固定,手术很顺利。”
“医生,真是太感谢你了。”晓荷心里一阵高兴,不知该如何表达内心的感激,只好抓住医生的手使劲握了一下。
医生看着晓荷的样子,迟疑了一下继续说:“虽然手术很顺利,但是由于病人头部受到剧烈碰撞,我们通过ct扫描发现脑部有淤血,所以现在病人一直处于昏迷状态。”
“什么,昏迷不醒?脑部有淤血?”晓荷不相信地看着医生,倒退一步后差点摔倒,林桐急忙扶住她。
“那怎么办呢?他什么时候会醒过来?”林桐见状对医生急切地询问。
“这个不好说,因为病人淤血部位在神经丰富的左脑,开颅手术的风险会比较大,所以我们暂时不建议做开颅手术,希望能通过高压氧治疗以及针灸穴位脉冲电刺激、按摩刺激和各种辅助苏醒药物及神经营养药物,让病人尽快醒过来。”
“那就是说,现在我们除了等待,没有更好的办法让他尽快醒过来,是吗?”晓荷紧紧盯住医生的嘴巴,仿佛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
“目前来说是这样的,毕竟病人受到这样的创伤需要时间恢复。”
“那如果他一直醒不过来,会怎么样呢?”晓荷的眼神像风中飘忽不定的火苗。
医生沉吟片刻,沉重地开口道:“那要根据具体情况定,如果持续昏迷一个月以上,就是植物人状态了。所以我建议在药物化淤的同时,家属能一直和病人对话,说一些病人平时比较感兴趣的话题,这样有助于病人恢复,帮助他尽快醒过来。”医生看着晓荷无助的样子,好心地鼓励道。
“除此之外,还有别的办法吗?医生,不管用什么方法,不管花多少钱,请您一定要让他醒过来,求您了。”晓荷语无伦次地对医生说。
“我们理解家属的心情,但是目前没有别的办法,我们会一边观察一边改变治疗措施,必要的时候会采取手术方案。”医生说着很快走开,他知道这样下去,家属的问题永远没有完。
急救室的门打开,一辆平板车被缓缓推出来,魏海东静静地躺在上面,头上缠着纱布,脸色因为失血而显得苍白,晓荷三步并作两步扑到平板车前,急切地喊:“海东,海东。”
魏海东依然静静的,像平时睡着了一般。平板车在走廊里轧轧前进,晓荷亦步亦趋地跟在旁边,林桐看着走廊里的情景,悄悄地转过头去。
魏海东被安排进了重症监护病房,他很快被重症监护设备围在了病床中央,他依然静静的,只有心电监护、脑电图机等监护设备的图线表现出他的生命体征。
晓荷呆呆地坐在病床旁边,这是一张多么熟悉的脸,从二十岁到三十岁,这张脸就是她的太阳,他笑,她的心情就是晴朗的,他忧,她的心情就是阴郁的,现在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觉得自己的人生忽然一片漆黑,她仿佛回到梦中的情景,在大雾中她找不到他,找不到方向。
为什么会是这样呢?昨晚告别的时候,他回头的时候眼神意味深长,她以为他要开始新的生活、新的婚姻了,竟然完全没有想过他已经孑然一身,他为什么会这么决绝地离开呢?难道他对他们的婚姻真的失望到如此地步?
不会的,晓荷使劲地摇着头,他曾经说过他一生最大的幸运就是娶了她做妻子,家永远是他疲惫时的港湾。话犹在耳,自己也一直在婚姻中尽心尽力做着贤妻良母,怎么会让他这样决绝地离开呢?
晓荷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她不能这样被动地等待海东醒来,她要他尽快醒过来,她要让他亲口告诉她为什么要从他们的婚姻中逃开,她不要让他逃开,爱已经在漫长的婚姻岁月中深入骨髓,他已经是她生命的一部分,她不能没有他。
“海东,求求你,快醒来吧,不要吓我。”晓荷在被单底下找到魏海东的手,他的手干爽、宽厚,曾经无数次抚摸她的脸庞,晓荷将这双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无数过去的岁月纷沓而来,晓荷看着眼前熟悉的面孔,那嘴、那鼻子、那浓密的眉毛,都是熟悉的样子,自己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仔细地端详他了,他的眼角竟然也有了细细的皱纹。这段时间他肯定非常辛苦吧,在短时间扭转公司的局面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他是很能干的,她一直相信他的实力。
病房的门被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