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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之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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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看房风波(9 / 10)
 可是今天,晓荷竟然说出那样的话,口气又是那样的轻蔑,这一切说明什么呢?她不再崇拜他了,甚至已经鄙夷他了,一个男人,有什么比妻子看不起自己更让人难过的事情呢?这让魏海东的心里感到悲哀的同时决定:他是不会原谅晓荷的。

    出租车在路上飞奔,车外的风景一晃而过,温暖的春风通过打开的车窗吹拂着魏海东的脸庞,可是他的内心一片冰冷,他的心被热烈的念头鼓荡得满满的,是的,他不会原谅她的,如果她已经不在乎他,他又何必苦苦相求呢?

    离婚就离婚,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魏海东这样想着坐在车上,双手互握,骨节发出咯咯的声音,弄得出租车司机心里很紧张,不停地回头看他。

    魏海东并不理会司机的眼神,他目光沉沉地望向前方,在心里暗暗想着,以后就是拼了命也要做出一番事业,他不但要买房子,还要买大房子,还要买车。这一切虽然很难,但不是不可能,他一定要扬眉吐气地站在晓荷面前,让她后悔不迭。

    魏海东一路怀着这样决绝的心情,头也不回,下了车径自上楼,熟悉地把钥匙插进锁眼,锁眼里发出熟悉的喀嚓声,他心里说不上悲伤,也说不上难过,只是空落落的有一种壮士一去不复返的苍凉。他在心里安慰自己,终于可以无所顾忌地玩电脑游戏了,不必再在乎谁的感受。

    但是推开家门,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魏海东离婚的决绝念头突然间土崩瓦解,家还是以前的样子,简单而朴素,晓荷今天一大早起床做过大扫除,地板拖得纤尘不染,玻璃桌可以照出人的影子,桌上摆着洗净的水果,凉水杯里是澄澈的凉白开,到处窗明几净,阳台上飘荡着洗得干干净净的衣物,白的洁白,彩的鲜艳,远远可以闻到透明皂的清香,一切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魏海东站在客厅呆立观望,客厅的墙上是一张天天三岁时他们全家的照片,他双脚牢牢踏地,眼神望向远方,天天骑在他的脖子上,脸上是不谙世事无邪的笑,晓荷侧头看着他们父子,嘴角上翘,眼眉笑得如同弯月,眼神里满是爱恋和幸福,他们的背后,天是那么蓝,草是那么的绿。

    魏海东一下感觉喉头发紧,双膝酸软,他慢慢在沙发上坐下来,手颤抖着从兜里往外掏烟,掏了半天却没掏到,只是把手机掏了出来。他把手机放在沙发上,把手指插在头发里,身子缓缓往后倒去,他把身子在沙发上放平,却不能把心里的波澜平息,今天的架吵得莫名其妙,他记得自己是拼命压抑自己的情绪的,但是最后还是爆发了出来,并且因为先前的压抑而爆发力更强。

    现在审视这场吵架魏海东有点不寒而栗,他和晓荷两个人都是容易激动的多血质类型,但凡吵架,血一往上涌,通常都会变得不理智,只会尽可能地发泄自己的不满,而夫妻吵架时最可怕的一点就是,他们往往因为太熟悉对方的本质和要害,会让所有的冷嘲热讽都箭无虚发。

    结婚七年,魏海东忽然发现夫妻吵架原来是有惯性的,就像一个罐子破了,虽然经过精心的修补,但裂痕依然存在,即使平常小心翼翼,也总会在无意间触动那个伤疤。

    但是真的要把这个家拆散吗?

    这个问题刚刚跃进魏海东的脑海,他就感觉自己的心像针扎一样疼痛,相识十年,结婚七年,过去的点点滴滴像饱墨滴在洁白的宣纸上,一滴滴迅速散开,瞬间就弥漫了他的脑海。魏海东发现在经年累月的生活中,晓荷已经成长为生命的一部分,真要斩断这样的关系,无疑是壮士断腕的疼痛。

    不,他不能这样失去晓荷,魏海东从沙发上一跃而起,顾不上整理被自己弄乱的头发,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门口,打开门就往门外冲去。

    现在,魏海东坐在出租车上用手抓着出租车的扶手,身子前倾,眼光一直在马路上飘荡,遇到领着孩子在路上走的女士,他就会提醒司机开慢一点,瞪大眼睛追着看,直到那影子被车抛到后面,他的神情专注而紧张,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追捕逃犯呢。

    出租车一会停一会走,出租车司机被他的吩咐弄得烦不胜烦,脸色比窗外的黄昏还难看,魏海东专心看着窗外,并不理会他的神色。

    魏海东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一千遍,他真是昏头了,千不该万不该轻易说出离婚的话,他记得以前看过一档婚姻调查的电视节目,主题是讨论“对婚姻伤害最大的几句话”,记者随机采访了很多婚姻中人,有相当一部分人说到提出离婚是对婚姻伤害最大的一句话。

    有时候,一句话可以杀死一个人,有时候,一句话也可以杀死一桩婚姻,吵架的话有千百种,自己却选择了伤害最深的一句,现在想起晓荷一下子暗下来的脸色,魏海东觉得冷汗直冒。

    魏海东还是比较了解晓荷的,她是个完美主义者,也是感情至上的人,完全凭着感觉生活,虽然平常在生活中对别人很谦和,但是骨子里十分执拗,他刚才的话说得过头了,又把她和孩子扔在那个偏僻的地方,不知道她会伤心成什么样子,如果他不亲自去找,于感情、于自尊,她都不会自己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