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今天准得迟到。”
“不嘛,我不要去幼儿园,我要去肯德基。”天天不听妈妈的唠叨,一边撒娇一边掀起被子蒙在头上。
晓荷不由分说把天天从被窝里拖出来,熟练地往他头上套毛衣,天天耍赖,双手故意软绵绵地不往毛衣袖子里伸,小嘴撅得老高,晓荷只好继续循循善诱,“肯德基的东西有什么好吃的,全是垃圾食品,你听话,等周日妈妈休息给你包水饺,肯定比肯德基的东西好吃。”
“妈妈骗人,我们班的陈晨每到周末都去吃肯德基,可是他很聪明的,走迷宫他走得最快。”天天不满地抗议。
这样的斗争是晓荷和天天每个周六的必然功课,尽管国家早就规定周末双休,但那是针对事业单位、大型国企而言,小公司自有他们自己的小算盘,一个员工每天创造的经济价值是很可观的,所以少休息一天就可以多创造收益。晓荷所在的公司是私营公司,公司明文规定每个星期只休周日一天,这样的霸王条款明明不合理,但没人质疑,在饭碗岌岌可危的今天,已经没有人有勇气与不正之风抗衡。
天天的幼儿园是私立幼儿园,为了适应这一社会现象,特地开设了周末托管班,就是把幼儿园各班级家长周末没空管的孩子集合到一起统一看管,周末托管班的孩子从小班到大班参差不齐。天天已经上大班了,每个周六去了就是听小班的小朋友咿呀学语,当然觉得没意思。可每个周六继续去幼儿园是铁打不动的规律,他虽然知道这样的抗议是无效的,但还是忍不住要抗议。
“妈妈,你上班可以让爸爸陪我啊,我一定听爸爸的话,保证不惹爸爸生气。”天天被妈妈拒绝了还是不善罢干休,转动着眼珠想出一条妙计。
“你爸爸没空,你没看到爸爸最近一直加班到半夜才回来吗?”晓荷不耐烦地说着,给天天穿上衣服。
天天听完这话立刻又赖在床上,晓荷顾不上管他,急忙往卫生间冲去,走到客厅的时候才想起来今天周末,可以比平常晚半个小时上班,于是她的脚步大赦般慢了下来。
晓荷来到卫生间,才发现魏海东已经起床了,此时正在眯着眼睛刷牙,半梦半醒的样子,他听到晓荷的脚步,很快睁开了眼睛,咕哝了一句,“等一下,我马上就好。”
晓荷从镜子里看到魏海东满嘴白花花的泡沫,更显得眼球上的红血丝纵横交错,他头发凌乱,脸色灰暗,一看就是睡眠严重不足的样子。晓荷感到鼻子酸酸的,她扭头走出了卫生间,到卧室里打开衣橱给他找出了干净的衬衫和外套,他身上的那套衣服已经有几天没洗了,散发着难闻的烟味。
晓荷拿着干净的衬衫和外套来到魏海东的房间,发现他已经洗漱完毕,正在用电动剃须刀刮胡子,整个卧室里回旋着收割机般的蜂鸣声,她把衣服放在床上,低着头走了出去。
晓荷刷牙的时候,魏海东来到卫生间,一边拿擦鞋布擦鞋一边暗暗观察她的脸色,晓荷脸色平静,手有节奏地握着牙刷在嘴里来回运动,其实心里紧张得不得了,她希望魏海东能从背后轻轻地抱住她,哪怕什么也不说,她也能从心里谅解他。
其实每个女人都是天生的浪漫主义推崇者,在她们的内心深处都有一个对浪漫的定义,哪怕一个小小的动作、一个眼神,都会让她们感动不已,并为这份感动做出多倍的回报。晓荷心中的浪漫定义就是希望魏海东能从背后轻轻抱住她,将脸紧紧贴在她的背后,她可以感受到他热烈的心跳、温热的呼吸,是一种比性爱更美好的感觉。
刚结婚的时候魏海东最喜欢这样做,出其不意地从背后抱住她,每当那时晓荷就会感到很幸福,感到自己被需要被珍惜,心甘情愿为他做任何事,但是这种动作随着他们的婚龄见长而日渐稀少。
魏海东擦完皮鞋,就站在晓荷的身边看她刷牙,直到她吐出最后一口漱口水,他才说:“晓荷,对不起,昨晚喝多了。”
晓荷的脊背不由自主挺了挺,仿佛因为受了很大的冷落提出抗议,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由于睡前的哭泣,脸色灰暗,眼皮浮肿,使她看起来很没有精神,于是她吁一口气拿出洗面奶,一边往手上挤一边极力使自己自然地说:“没事,是我急糊涂了冲你乱发脾气,你昨天回来那么晚,怎么不多睡一会?”
魏海东看到晓荷不生气了,表情立刻轻松了很多,他对着镜子理了理额前的头发说:“公司今天开会,讨论项目的上线问题,忙了几个月总算盼到头了,估计这个项目完成后能发点奖金。”
“是吗?”晓荷一边用洗面奶在脸上打圈,一边回头看了一眼,她听到魏海东的话精神振作了一些,物质决定精神,有时候就是这样的,自己内心的儿女情长比起生活的变迁,还是后者更有力量。她快速地捧起水在脸上拍打几下,拉过毛巾一边擦脸一边说:“好啊,你最近这么辛苦,你们公司应该格外给你点奖励,这次如果能多发点奖金,我们今年买房的计划就有希望了。”
“这个奖金多少是不一定的,虽然这个项目我干得最多,但是现在的公司规模小,在价格方面没有多少优势。”魏海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