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拼死一搏;退,虽然能够暂时躲过攻击,却恐怕更泄自己的锐气,甚至更有可能被对方趁机扩大优势,到时候怕是连反击的机会都再也寻找不到。
多少年了,自己还是头一次被一个徒手的后辈压制到了这种程度,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孙兴在心中暗暗自嘲,然而他又怎么可能就这么认输?
刀乃百战之胆,无胆之人无法掌控,一贯胆大的孙兴不喜欢退,而早已沸腾了的无穷战意更使他难以退避,否则光是心中那气与意的错位,便足以让他难过得吐血。
一切的思考都只在瞬息之间,只听孙兴怒吼一声,身体的重心骤然下沉,马步扎实得就像百年大树的老根,小腿微侧,将胫骨那坚韧而又锋锐的前嵴朝外,以逸待劳地迎向了聂槃踢来的右腿;与此同时,他的左臂紧紧屈起,肘尖直直撞向了聂槃的手刀!
如果说孙兴的这两个应对都是冒着巨大风险且极其被动地无奈之举,那么他反转了右腕,疾搠而回的那记刀尖平戳,则可以称得上是无比大胆地决胜之举。
孙兴的双眼里精光四射,仿佛燃烧起了熊熊地火焰,来吧!要么在刀尖到来之前彻底击败他,要么,就好好地尝尝被长刀透体的滋味!
对方的应对无比清晰地映入了聂槃的脑海里,让他忍不住在心中为对方喝了一声彩,虽然孙兴对他的袭杀让他有一种冰冷的愤怒,但这仍然无法掩盖他对这个冷血刀客的赞赏之意。
世事无绝对,格斗亦如此。
即使是在一面倒的对战当中,也有可能因为一些意料之外的变化,而使战局出现意外的逆转,他八岁那年击败玛诺兹的那场战斗便是最好的例子。
此时此刻,聂槃与孙兴两个人比拼的不是别的,而是速度,谁的速度更快,谁就可能占得便宜,占据主动。
从小就煅进了骨子里的武之意志,让聂槃充分地调动起了全身的力量,在孙兴手中的长刀还在半路时,他的左手就已然突破了孙兴手肘的拦截,一掌拍在了对方的胸口上,而就在下一瞬,两个人的小腿砰然相交!
先是一声闷响,紧跟着又是一道断骨之声!
得手之后的聂槃并没有贪功,而是趁势悄然飘退,因为战斗已经结束。
孙兴明白自己输了,虽然他拥有足够的胆量与勇气,但到底还是败给了这个年青得不像话的小子,此时长刀依旧在手,却已经失去了击杀对手的机会,因为聂槃的那一掌已经让他受了极其严重的内伤,而小腿的腿骨也已经骨折,这双重打击之下,让他已经失去了和聂槃搏斗的资格,是的,他输了,心服口服。
想到自己即将永远地离开这个世界,孙兴的心中竟然出乎意料地宁静,除了这把刀,这世上其实也没有什么东西值得他留恋的,这一刻,他的耳边仿佛响起了一首古老的歌谣,歌手的名字他已然记不清楚,只是隐隐记得那些曾经打动过他的歌词:“……生命如同惊鸿一般短暂,又像夏天的花朵一般绚烂……这是一个不能停留太久的世界……”
当啷啷!
孙兴手中的长刀坠在了天桥冰冷的地面上,激起了数道清越的嗡鸣,仿佛代表着某种不甘,又仿佛代表着某种解脱。
“谁派你来的?”聂槃看着弥留之际的孙兴,开口问道。
“别去找他。”孙兴渐渐失去神采的眼睛看着聂槃,摇了摇头,留下了他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句话,然后张嘴喷出一口鲜血,仰面而倒。
聂槃微微垂下目光,终于还是走到了孙兴的跟前,把手指贴上了他颈部的动脉,数秒之后,他摇了摇头,知道对方的生命已然走到了尽头。
站起身来,大步跨过孙兴的尸体,聂槃毫不停留地朝着天桥下方走去,就在走下台阶的半途,他的眸子不经意地朝着不远处的一个方向扫了一眼,心中暗暗冷笑一声,看来对方还真是肆无忌惮。
当他迈下最后一道台阶,整个人顿时化作了一道影子,朝着之前看的那个方向疾奔了过去,在那里,有他需要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