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的碎肉。暗红色的血泂泂流出。
站得近的赤麟军中中有人狠狠地倒抽了一口冷气。这毒蒺藜是很刁钻的暗器。被东西所伤。非得先敷上麻药。再用小刀一点点地拨开伤口取出來不可。这个面貌姣好。看起來娇生惯养的世家女子。竟然就这样生生地把她拔出來了。这样的痛楚就是一个硬汉也会熬不住啊。听闻前日她在码头上一言不合就杀了上百个人。她何止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北悦宁蓦地眼睛一缩。心头划过的刺痛不知道是心疼还是惊怒。
归晚却似不知疼痛。沾了血的帕子再次覆上了肩头上的另一颗毒蒺藜。已经有人不忍地撇过头去。“住手。”北悦宁大喊一声。却是迟了。归晚已经利落地将毒蒺藜拔出。裹着帕子随手丢在了地上。眉头都沒有皱一下。仿佛那带出的猩红碎末不是她的血肉。
那十二名护卫除了伤势较重的。都已经互相帮忙裹好了伤。子言已陷入半昏迷。
归晚仿佛沒有看见北悦宁的神情。叫过一名沒有挂彩的护卫:“小七。过來。”
一名十六七岁年纪的护卫走了过來。一张娃娃脸分外讨喜。不知为何脸上带着隐隐的愧疚。他接过归晚递过來的药瓶。分给伤势较重的几个人。一边帮归晚裹伤。一边坦白交代:“刚刚在阵中云起就在属下旁边。属下一时冲动。乱了阵脚。云起为了保护我才受了伤。不止是云起。阿真也受了我的拖累。还有。那颗雷火弹是我先丢的。”
“知道错了。”
“属下知错。愿意领罚。”
“主子。小七经验尚缺。以后慢慢历练就好了。”云起帮小七说话。但出起主意却很缺德。“就罚他以后每天拔剑五百次吧。他出剑的速度太慢了。”
归晚点头。
“啊。”小七垮下了脸。巴巴地望着归晚却不敢反驳。
她和她的这群护卫。处得这样融洽而又默契。北悦宁有一种被排斥在外的不甘。
空气中有淡淡的桃花香气飘來。北悦宁知道那是宫中的秘药。能叫伤口很快愈合。千金难求。她就这样毫不吝啬地分给了自己的护卫。不期然想起了多年前的那个少女。也是拿着一盒这样的秘药随便地抹在手上。丝毫不觉得自己是暴殄天物。
“王爷。”归晚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她指了指已经裹好伤的子言。“我的家人伤势颇重。我要为他施针。请稍待。”她用的是“家人”二字。
北悦宁这才知道她方才为何不用麻药就那样贸贸然拔出毒蒺藜。她必须保持绝对的清醒救她的属下。且多一刻都不想耽搁。看了看她包着绷带的右手。他放缓了声音:“沐大人手上受了伤。怕会失了轻重。不如叫军医來帮忙。沐大人在一旁指导可好。”他沒意识到自己说话的态度中有着妥协。
这次归晚沒有拒绝他的好意。
马车里。军医正在为子言扎针。归晚时不时指点一二。她医术不怎样。但久病成医对于毒物了解的却很多。军医的眼神已是纯然的叹服。沒想到第一才女沐大人小小年纪还精通歧黄之术。他自叹不如。
暖阳渐渐西沉。北悦宁在马车外。眼光不知不觉地落在那染血的帕子上。他蹲下身。鬼使神差地伸手拨开了帕子。里面包裹着归晚从身上拔出來的两颗毒蒺藜。一半带着淋漓的血肉。另一半却泛着幽幽的蓝光。瞧着分外可怖。
北悦宁定定望着。那血已经干涸了。泛着微微的暗红色。他的目光移转。落在旁边的一小滩血上。那是她那个叫子言的护卫留下的。他也中了毒镖。那滩毒血几近黑色。
同样是中毒。一个是暗红。另一个却是黑色……北悦宁呼吸一窒。心头突突地跳着。震惊。狂喜。怨愤一股脑地涌了上來。他猛地抬头。定定地望向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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