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红皂白地将场子找回來。届时。步家边军对上黑羽军。定然是一场大乱。这正是洛心等人求之不得的。到时若是他们乘机发难。恐怕这边城的防界就岌岌可危了。
她能怎么解释呢。如今瘟疫已让百信们人心惶惶。若是她再说一句城中还有乱党。瘟疫便是他们散播。不知道会生多少风波。所以。她只能背了这黑锅。只当是为了换得几日的安稳吧。反正她是将死之人。还要什么声望与前程。名声污了便污了。
楚兰敏希冀的目光渐渐地黯淡了下來。直至染上了一抹失望。
“老天爷。你张大眼睛看一看啊。这朝廷官员欺负人了啊……”那老妇人见局势对自己有利。眼珠子咕噜噜一转。腿一蹬。便改了跪姿。如簸箕一样伸着腿坐在甲板上大哭起來。一边哭一面拍着大腿。“朝廷命官草菅人命了啊……”
李晏楼轻咳了一声。问道:“可有人认识这三个人。”
对州牧大人。百姓还是尊重的。当下细细看了那三人。纷纷摇头。
“都沒有人认得吗。”
这下他们方才发现这三人并不是他们熟识的。倒像是凭空冒出來的一般。
李晏楼继续道:“到这码头上的乡亲们都是家里有人得了疫症。不得不來索要的。你们呢。家住何处。家里又是谁生病了呢。”
这一串的问題问下來。三人哑口无言。这下再不聪明的人也发现了其中有猫腻。
此时。早晨传旨的太监已是在两个小内侍的搀扶下颠颠地跑來。挤开人群见到这如修罗地狱般的场景。连声音都变了调:“这。这……这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了。”
归晚叹了口气:“公公。你不必催促。我这就吩咐人打点行装。跟你一道回京。”
传旨太监大大松了口气。连连道:“那便好。那便好。”他不过是一个小小内侍。这不该招惹的事还是不要招惹的好。
“沐师姐。这是……”楚兰敏叫住了她。面露迟疑。他想不通归晚为何会跟一个太监回京。
归晚淡淡笑道:“我身子不好。陛下下旨叫我回京修养一段。”
一般人。定然会以为她说的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可楚兰敏是什么出身。他哪里不知道这回京修养是什么意思。陛下如果叫一个臣子回京修养。那只有两种可能。第一是给个高高的虚衔把人给圈起來。其二就是把人先骗回京治罪了。
“沐师姐。你不能回去。”楚兰敏只觉得一股悲凉之气从胸臆中奔涌而出。怪不得沐师姐方才面对那书生的刁难一句解释的话都沒有。她是不在意了。她定是觉得京师之行定是有來无回了。所以。她灰心了。也不想解释了。
她到了荀阳之后为百姓为商会做了多少实事。她每一个算计。每一个计策从都不是为了她自己。她辛苦创下了那样一个庞大的基业。她给商会建立了一个稳定而又前途光明的格局。却落得一个“回京荣养”的下场。这世间何其不公。
连李晏楼也是惊愕。沐归晚还太年轻。太青涩。有时候做事难免考虑不周。然她确实是一个懂得实实在在为百姓牟福。为苍生算计的人才。只要再让她历练上几年。她定然是出云国未來的栋梁。陛下竟然容不下她么。
“这位公子。这是陛下的旨意。沐大人是回去享福的。陛下还封了个郡主的封号呢。”传旨太监面对楚兰敏就沒有什么好声气了。他不认得的。想來不是什么大人物。他对沐归晚的无理容忍再三。还不是因为右相大人给她撑腰。
归晚摇了摇头。轻声对楚兰敏道:“你且放心。陛下他不会对我如何的。我毕竟是沐家的嫡女。在朝中也不是沒有人脉的。”
楚兰敏眼中划过伤痛。为何。为何沐师姐这样的好人要禁受这样不公的对待。
归晚见不得他那副样子。压低了声音轻轻一笑。眼中闪过一抹顽皮的意味:“我今天将步家军给得罪狠了。他们怕是想把我扒皮拆骨的心思都有了。我正好回京躲一躲。”
楚兰敏迟疑了一下。想想也只能如此:“那沐师姐保重。荀阳这边。师姐不必忧心。我会竭尽所能地照顾他们的。”沐师姐重情。能叫她挂心的大概就是她手下的那批管事了。
归晚微微点头。轻声道:“凤鸣。你只要顾好楚家就好。近日不要被陛下捉住把柄。知道吗。”话音未落却是眼前一黑。直直地倒了下去。
“小姐……”
“沐师姐……”
“沐大人……”
子言眼疾手快一把捞住她。只觉得她的身子冷得如同冰块般。连唇上都透着青。可只是瞬间。便烫得如同一个巨大的铁炉。裸露在外的皮肤在眨眼间变得通红通红。
地狱花的毒压制不住。发作了。
“快。了了禅师现在何处。”他的声音透着从未有过的惊慌。
归晚的身子他再清楚不过。本就千疮百孔。前两日去请了了禅师时被困于阵中又耗损了无数心神。之后又被阵中的戾气所伤昏迷了整整一个日夜。前日了了禅师就说她如今已是油尽灯枯。这次昏迷恐怕是凶多吉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