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无妨。”
说到这里,她左右瞧了瞧,压低声音:“我听说啊,他早年受了点伤,对子嗣有碍,几房妾室一个都没生养,他要娶你,大半的缘故还是因为你家那两个孩子,以后他偌大的家当都留给她们。”
绿意满面愁容:“这万万不行,我家相公就这么两个女儿,我还指望着日后招个上门女婿,对辛家也算有个交代,若是改作他姓……你看……”
李大婶一听这口风就知道绿意愿意了,眼睛一亮,但一想到这也是个为难的问题:“辛娘子,你也别死心眼,这两个孩子不是还小么?便是她们现在姓了王,这以后王老爷还能看着他一辈子?以后还能改回来的嘛!王老爷还说了,这辛家原先的家当,你可以另行处置,他一分都不要你的。”只要她肯嫁,那就什么都好办。
看着李大婶喜滋滋地走了,绿衣松了一口气,这一年来,上门提亲的人不在少数,有的是看中她,更多的是看中了辛家的这片祖宅,瞧着他们孤儿寡母软弱可欺,想贪了去,都被她想办法打发了。可这王老爷是这南岭城跺一跺脚就能震三震的人物,王家的那些亲戚旁支又都是上不得台面的,到时候一嫁入王家,日子好过与否不说,至少蔷薇紫薇的婚事她便不能自己做主了,这两个女儿,特别是蔷薇,她当眼珠子似地宝贝着,是断断不肯让她受半点委屈的。可若是回绝了,他的脸上的面子定然挂不住,惹毛了他事情就不好办了。
好不容易过了一年平静的生活,她又要开始到处逃亡了么?若是她的家族还在,她又怎么会如今日这般任人欺凌?
当天晚上,她跟蔷薇商量:“薇儿,可能我们又要搬家了。”
“为什么呀?”蔷薇错愕。
绿衣细细地跟她解释了王老爷提亲的事情,叹道:“咱们悄悄地把房子卖了,凑点盘缠,先离开这里再说。”这些事情绿衣向来是不瞒她的,以她的聪慧,也能听明白。
“可是,这里是爹爹的祖宅。”蔷薇不舍,爹爹最是宠她,她与爹爹的感情最好。
“以后再赎回来就是了,薇儿不是常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么?就当是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也好。”绿衣抚摸着她的头,“薇儿,你要记住,你是娘的希望,你一定要光大门楣。娘从不苛求紫儿学习琴棋书画,却惟独对你苛刻,你要明白娘的苦心。有些东西,当舍则舍,不能这样优柔寡断,明白么?”
出云国第一个皇帝便是女皇,出云便是这位女皇的名字。因此,女子识文断字,行商做贾的也不少见,女子甚至可以参加科举,殿试前十便能入朝为官。虽然是双重标准,也多少给女子留下了一片施展的余地。即便不能做官,只要入了榜,也能博一个“才女”之名,挣个好前程了。所以说,绿衣督促蔷薇学习琴棋书画,想让她参加科举这样的举动也并不奇怪。
蔷薇郑重点点头:“娘,那我们什么时候走?”
绿衣欣慰地拍拍她的肩膀:“昨晚,娘已经把房子卖出去了,后天就走。”当然,她怕惊动了王老爷,房子是放在黑市上卖的,又急着脱手,价钱被压得很低。
“我们去哪里?”
“不如……我们去溪碧山城可好?那里跟你小时候待的荀阳城一样热闹,城里面就有山,有水,房子都是建在山上,浮在水上,码头停满了从各地来的商船,出行都是坐着小小的乌篷船。”
被绿衣一说,蔷薇也是一脸神往:“好啊,好啊,我们就去那里。娘,书上说,溪碧山城里到处都是荷花,夏天可以撑着小船去采莲蓬,是不是?”
绿衣笑着揉了下她的脑袋,宠溺道:“瞧你兴奋的样子,成天尽想着玩,不好好念书,看娘不打你屁股。”
忽然灯影一暗,却见一个年轻公子站在门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们:“真是温馨的场面。”
绿衣的脸色由茫然变为恐惧:“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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