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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天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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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湖(3 / 6)
琴心甚笃,这一曲弹得铿锵凄婉,意切情悲,他渐渐听得入神,沉浸到那凄然感慨的琴声中。程临渊也静静听着,原本微合的双目不知不觉中睁开,目光空空地投向远方的天水一线处。

    曲毕,余音落尽,舱内一片寂静。

    一阵咕嘟声打破了宁静,原来是壶中的水开了。

    云澈红着小脸道:“我太出神了,请公子责罚……”沈荃看了看他,恳请的目光望向程临渊。

    沈勉知道妹妹的意思,朗声笑道:“程兄身边的童子都能闻琴人照,可见程兄是如何高明了。”又对云澈道,“你叫云澈吧,我来问你,你可知这是何曲么?”

    云澈望向程临渊,见他颔首示意,这才答道:“知道,这位姑娘弹的是《墨子悲丝》。”

    沈勉点头道:“不错。那你可知这曲子的来历?”

    “当然。”云澈小脸上一派肃然,“战国时。墨子见素丝待染而悲曰:染于苍则苍,染于黄则黄。五人为五色,不可不慎也。非独染丝,治国亦然。墨子从染丝中感悟出了‘丝有染,国亦有染’的治国之道。因而成曲,所以这首琴曲也称《悲染》。”沈荃望着他。微笑着点头。

    “果然不凡!像你这般年纪,我还没读过墨子呢。”沈勉赞道,又笑问道。“那你来说,当今天下被染成了什么色?”

    “金色。”云澈毫不犹豫地道。

    沈勉一愣,他只是想和云澈开个玩笑,看看这孩子窘迫的样子,不想他回答得如此干脆,忙问:“哦?你倒说说看,为何是金色?”

    云澈朗声道:“当今天下,商贾之道大兴,天下之人皆崇商拜利,争驰奔走,竞习贸易。无论宾朋聚会,还是街谈巷说,口中所言,心中所想,尽是逐利之道。若说朝廷是天,天下官吏却皆为商贾贿买,这天却被染成金色了;若说百姓是地,而奔走财利者却尽是五方之民,于是这地也被染成金色了。就连这武林,这江湖,又有哪家哪派的背后没有富商大贾在支撑?连江湖之远,也逃不过孔方兄的手眼,天下又如何不是金色?”

    沈勉抚掌叹道:“说得好!程兄,这孩子说得虽然浅了些,却是振聋发聩的金玉之音!真难为你是怎么调教出来的。”沈荃不能开口,却举手轻轻鼓了几下掌,以示赞赏。云澈小脸微红,垂下头去,却又偷偷看了沈荃一眼。

    “是这孩子自己勤学好问。和我却没什么关系。”程临渊淡淡地道。

    忽然,门帘一撩,胖胖的豆包拱了进来,可怜巴巴地望着程临渊:“有条好大的鲤鱼,金色的,很神气……跑了。”

    程临渊向船舱角落一指:“鱼饵在那里,你自己拿吧。”豆包“嗯”了一声,幔吞吞地爬过去,拿了鱼饵,也不看沈勉兄妹,又躬身出去。

    “记得用螺肉饵,暗红色的。”程临渊又叮嘱道。窗外,传来豆包闷闷应声。

    沈勉从未见过如此随意的主仆,不由暗暗惊奇。他天性爽朗。交游广阔,见了程临渊的气度风范,便起了结交之心,向沈荃低声道:“如何?方才听到琴声时,我就知他不是俗人,现在看他和孩子对答何等清俊?我们西山又有哪个有如此的气度胸襟?这个朋友。我是交定了……”还没等沈荃回答,舱外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哨音。

    沈勉微微色变,低声道:“程兄,你呆在这里莫动。”起身出舱,向远处眺望。只见东南方向,一片银光闪耀,十几艘卷棚小船正分水逐浪,飞射而来。这些小船都包裹着银箔,在阳光下和湖水的反光融为一体,极难辨认。此刻,这些小船正随着尖锐的哨音,隐隐形成扇形之势,向画舫不断逼近。

    糟了!是太湖水盗!沈勉心中一沉,脑中急思应对之策。他的画舫虽然华丽,可速度甚慢,定会被对方追上。若用程临渊的小舟。却又怕连累对方,一时方寸大乱。沈荃也出了舱,紧紧握住哥哥的手,向他微微一笑。沈勉心中一酸,也握了握她的小手,心想:无论怎样,总要护了小妹周全。

    “莫走了沈家的人!”“活捉沈氏兄妹,赏金百两!”远处,水盗的呐喊声惊天动地,让沈勉的心绪烦乱异常。

    “云澈,去将这些扰人清兴的家伙赶走。”舱内,程临渊淡定如常。

    沈勉正惊疑不定,却听云澈应了一声,背着一壶长箭来到舱外,手上还持了张黑沉沉的大弓。那弓几乎和他一般高,被他单臂拎在手中,却显得轻松自如。

    “云澈,你这是……”沈勉惊疑不定。

    云澈笑道:“沈公子放心,几个湖寇而已,没什么了不起的。”说着持弓站在船头,髫发飘拂,神情凝肃,凛凛间散发着英杰之气。

    水盗的小船近了又近,渐渐已能看清水盗们狰狞的眉眼。云澈掏出手帕,试了试风向,这才抽出一支红羽青茎的长箭,搭在弓上。也不见他如何用力,大弓却已开如满月。云澈轻咬下唇,翦水般的双眸紧锁来船。齿问进出了一声:“雷影箭!”

    几乎是弦声颤响的瞬间,一名水盗已胸口中箭,惨叫着跌入湖中。不理会沈勉眼中的惊喜,云澈再次拈出一支白羽红茎的长箭。张弓搭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