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父亲的心事,便笑道:“池大哥,你真厉害,刚才他们那么多人都打不过你!”
池慕飞闻言一愣,转头望去,只见身后几人正虎视眈眈,神色间颇为不善,歉然道:“在下一时失神,若有失礼之处,还请几位见谅。”
“见谅什么?若非慕飞出手。他们不知还要打到何时。”谢东庭哼了一声,向众人道,“东关许、兰陵江、四角方,你们都是新安大族的子弟,怎地如此不明事理,动辄以武相争?”
“你又是谁,来对我们指手画脚!”许渤川怒道。
谢东庭瞥他一眼:“敝人祁门谢东庭。许渤川,令尊可是应廉兄?”
应廉正是许渤川之父许仕庭的字,刚才谢东庭报出名字时,许渤川已知不妙,此刻更是忐忑,忙施礼道:“正是,小侄见过谢世伯。”
谢东庭淡然道:“怎么,应廉兄和你说起过我么?”
许渤川抱拳肃立:“家父时常谈起世伯的大才,不胜钦佩。常常说小侄若有幸得见世伯,须向世伯当面请教。”
“是么?”谢东庭扫了他一眼,又问江夔道,“你是卧衡公的什么人?”卧衡公江勉正是萧江氏的现任宗正,也是江夔祖父。
江夔脸色大变,将银枪在地上一杵,拱手道:“晚辈江夔,是家祖的长孙。”
“长孙?”谢东庭眉头一皱,“这么说你是长碣兄之子?怎么你行事如此莽撞,长碣兄平时就是这般教你的么?”
江夔满头冷汗,却不敢抬手去擦,只能低声道:“世伯教训得是,晚辈行事不妥,还望世伯见谅。”
谢东庭哼了一声,又望向方雅羽。这威风凛凛的女镖头早已躲到了黄师吴身后。黄师昊对着谢东庭的目光,尴尬地一笑,不觉触动小臂伤势,痛得直抽凉气。
谢蔓儿秀目睁得老大,惊讶地想:原来爹爹才是最厉害的人!刚才看这些人打得那般热闹,一个个不可一世,此刻见了爹爹却像老鼠见了猫,大气也不敢吭一声。难道爹爹是个绝顶高手?我却从来不曾见他练过武啊?这可奇了。莫非是他深藏不露,半夜如厕时才偷偷起来练功?嗯,想来定是如此……她却不知,祁门谢氏虽不是什么豪门大族,却是东晋名臣谢安之后,家中颇多子弟任职官学或出掌书院,乃新安一等一的清贵世家,更号称“纯族”,一直是汉家正统的象征。谢东庭的父亲谢挽便是新安府学的学正,在场众人的长辈多出自他的门下,跟谢东庭有同门之谊。有了这一层关系,这些新安少年哪里还敢在他面前大声说话。
谢东庭折了根粗枝,上前替黄师昊将小臂缚牢,和声道:“你是廷贞兄的公子吧?不错,小小年纪,却知道谦恭忍让,不以势压人,是我新安子弟的风范。”
黄师昊心中惭愧,忙道:“世伯过誉了。”
谢东庭转身向范静湖道:“我这几个晚辈行事鲁莽,让小姐见笑了。新安山右虽有些生意上的纠纷,但毕竟都是天朝子民。像我等商贾之民,虽然不能造福一方,下安百姓,上报国家,可若能以义为利,多行善举,少做争讦,也不枉读书一场。小姐以为然否?”
“先生说得是,静湖受教了。”说完,范静湖向谢东庭盈盈一礼,裙幅曳地,堆如雪莲。谢蔓儿瞥了眼池慕飞,见池慕飞虽也望着范静湖,却双眉紧锁,神色肃然,不由心中好奇。
谢东庭微微点头,又向黄师昊和江夔道:“洛神菊何等人物,岂会做出诈病求药的事?换药的事,你们尽可放心。”
黄师昊大喜,正要答应,江夔却向范静湖缓缓道:“范小姐,我二叔当年败在小姐手下,一世英名,尽丧小姐之手。为人子侄者,当要为长辈讨还公道。今日小姐若要换江某手中的药,那便须以两味药来换江某的一味药,以告慰二叔的在天之灵。”
“什么!你这不是欺负人么!”阿鲁扎怒道。江夔一言不发,死死盯着范静湖。
“无妨……”范静湖挥手阻止阿鲁扎,静静地道,“就当我还越城公当年的相知之情……”
“可是小姐,就算我们换了,可那还差一味呢!”初荷急道。
范静湖浅笑道:“放心吧,你去将药取来,不过圣红景天不用全取。素芝堂的悬赏只要七两,一株尽够了。”片刻初荷捧了个两木匣回来。
范静湖向江夔道:“我便用这一株圣红景天和一颗千年藏参换公子的一味药材,可以么?”
江夔点头道:“这个自然,来人,去取金银血蛇来……”范静湖摇头道:“公子错了,这两味药材要换的是公子的玉骨麝香而非金银血蛇。”
“玉骨麝香?”江夔一愣。不止是他,在场众人心中都有些糊涂。刚才范静湖明明说要蛇涎白附和金银血蛇来治病,怎地突然又要换玉骨麝香?难道她这救命之药的借口当真是编出来的?可这样明目张胆地骗人也未免太过下乘。
“怎么?换不得么?”范静湖淡淡地道。
江夔点头道:“当然换得!萧江家的人向来一言九鼎!”向身后骑士挥了挥手道。“给她拿药!”
一名江家的骑士下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