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漆漆的眼珠乱转,仔细看去,那左眼里竟似有两个瞳孔。眼见面前两个半大小脸挤来挤去,那女婴儿却并不害怕,反而嘻嘻笑了起来。
朱煌急急道:“我抱抱,我抱抱!”一把便从秋声振怀中把孩子接了过来。
只听秋声振慢条斯理地道:“小心她挠……”“你”字还没出口,边听朱煌一声惨叫,伸出去的胳膊上已然多了三道血痕。
那婴儿看起来不过几个月大,这一抓力道却是大得惊人,就连缩回去的指甲里都带着几丝血肉。朱煌只疼得龇牙咧嘴,四处乱蹦,只叫道:“莫不是猫精变的吧?”
若儿此刻已缩回手掌,似乎甚为开心,只顾着笑个不停。
几个孩子这一通嘻闹,屋内的气氛顿时活跃了许多,方才那看不见摸不着却让人时时感受到的不安与尴尬立时缓和了许多。
沈抱尘看着林枫俯身接过孩子,道:“二弟……最近可好些?我去看看他。”
林枫轻轻叹了口气:“哪里有好不好的,一直便是那样罢了。他……一定也很想见你,我带你过去吧。”
正说话,却见一人走进来,便即道:“小方,你来了。这是我跟你提过的我和曲风的结拜大哥,沈大哥。这位是方今兴,颜先生的病人,暂时住在这里。”
那小方看起来似乎比林枫的年纪小一些,二十一二的模样,脸上还带着一丝惫懒的孩子气,似乎睡不醒般迷迷糊糊,一直挂着笑意,闻言却面容一展,仿佛开心至极,急急抱拳道:“原来是沈大哥,久仰了。”
沈抱尘一看到这瘦弱的年轻人,心头忽地一震,面上却不显露出来,也自抱拳回礼。
浓重的药味如实物般凝滞在这狭窄的小屋里,整个屋子空空如也,没有一张桌椅板凳,只在屋子正中由青色的条石砌成一个恰好容下一人的凹槽。在那凹槽中,一汪碧蓝色的粘稠液体充盈其中,而在这散发着奇异药香的波纹中,一个男人的身躯整个儿浸泡在其内。
那男人的全身都被碧蓝色的液体覆盖,只露出头颅,水面如古镜,映着奇异的倒影。
沈抱尘牵着朱煌的手站在池边,面孔仿佛蒙上了一层细纱,让朱煌完全看不清表情。
沈抱尘却无心考虑孩子的感受。他方才会拉住朱煌一起来此,心底里其实是因为害怕和这当日的兄弟夫妇独处。这份心思深埋在心底,他却不愿想透,只看着眼前这曾经一路纵马欢歌,一起拔剑守护,一道匡扶神州,最终在最后一战中以一人之力力拒白莲教十三神魔、死也不肯后退一步的兄弟,这个因为自己一的一声召唤,落得此刻重伤垂死的兄弟。
……这个被林枫选择了的兄弟。
林枫的声音仿佛在遥远的所在响起:“那一战后,他便一直这样,十几个月了,一动都没有动过。近来他的身子越来越弱,我……有时真的在想,他真的还能回来么?他能!我相信他能。”她的话音从低弱到带着一丝哽咽,最后却变得如常般自若,“大哥可知道千年情林草?颜先生曾说曲风实在是福大命大,若非他恰好有一株这世间难寻的情林草,并移植在了这一汪水下,就算以他的医术,也没能力保住曲风的这条命。”
沈抱尘并不答话。他当然知道情林草,但林枫并不知道,这株“恰好”的救命之药其实却是他独闯岭南,在蛊神宗的圣宫内血战蛊王及其下十二法王,硬生生夺回来的。
林枫接着道:“这一年多来你并不曾到此地看望过曲风,颜先生也闭口不提,但我知道,大哥你一直对曲风的伤心存愧疚。今日你来了,我便说一句,那便毫无必要。当日的情形,即使你不来叫他,以他的性子也决不会坐视不理,否则便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二哥了。反而若他当日未能起行,没能为那一场轰轰烈烈出一份力,怕是回懊悔终身。”
沈抱尘轻轻伸手,将朱煌折皱的衣服扯平,慢步走上前去,看着曲风露出池面、如同熟睡的脸,只轻轻唤了一声:“兄弟。”
昨日晴空中惨烈的一幕仿佛出现在眼前。
沈抱尘喃喃道:“想当年……”后面却沉默半晌接续不下去,转口道,“颜先生特意前来,可是有了什么医治二弟的方法?”
林枫摇摇头道:“那倒没有。这么久了,我也不再存什么妄想。”
沈抱尘沉默片刻道:“我相信二弟虽然不言不动,却能感觉到我们,能听到我们的话语。现在只希望颜先生的‘劫丹’能够有效,若儿无恙,二弟想必也会大慰。”
林枫微微摇头:“听颜先生的意思,这劫丹的炼制怕是要牵动整个江湖。你和颜先生早已不闻江湖事,此次却为了若儿的奇症甘冒奇险。其实本不需要如此麻烦。我的离火足以……”
沈抱尘轻叹了口气,打断林枫的话:“离火功法实乃透支自身元气的邪法,你每次替若儿压制病势,便等于消耗了自己的几分性命,更何况若儿的病根在于她元气过盛,离火功法也只能治标而已。”
林枫摇头:“那倒也未必。我曾与颜先生讲过,离火功法取火凤离离之意,若能尽其最后一式,以凤凰履火涅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