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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铃中的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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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回 风铃的声音(7 / 8)
这一连串惨痛的经历后,她已经学会忍受一些别人所无法忍受的事。

    她想哭,又忍住。

    她的脸看起来居然还有一点很愉快的样子,她就用这种样子问胜三。

    “你问我的话,我全都回答了,现在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件事?”

    “可以。”

    “你当然知道丁宁和姜断弦是什么样的人。”

    “我知道。”胜三说:“他们都是名动天下的高手,可是现在在我眼中看来,他们只不过是两块死肉。”

    他的声音里并没有一点威胁或者是夸耀的意思,他只是很平静的在叙说一件事实。

    “在我的兄弟们手下,不管什么人都很快就会变成一块死肉的。”胜三说:“可是他们一向都不急。”

    “不急?”伴伴忍不住问:“不急是什么意思?”

    “不急的意思,就是他们并不急着要把一个人变成一块死肉。”

    “我还是不懂你的意思。”伴伴说。

    胜三笑了笑:“那么我问你,你有没有看见过一位名伶急着要把他们的一出名剧演完的?”

    “我没有。”

    “我的兄弟也一样。”胜三说:“他们处理这一类的事,就好像一位名伶在演出他的名剧一样,通常都喜欢用一种比较缓慢而优雅的方法,因为对他们说来,这种事并不是一种急着要交差的事,而是一种艺术,一种享受。”

    他带着微笑对伴伴说:“如果你还不明白我的意思,你只要看看他们的演出就会明白了。”

    说完了这句话,他就选了一张最舒服的椅子坐下来,带着一种非常欣赏的态度,开始欣赏他兄弟们的表演,真的就好像一个非常“懂戏”的人在看戏一样。

    第一拳击出后,他们的动作就慢了下来,每一个动作都变得异常缓慢而优美。

    他们先开始打丁宁和姜断弦身上最软弱的部分,然后再开始打他们的肩、股、臂、和腿。使他们的痛苦越来越加深,却不会让他们太快晕倒。

    ——晕过去之后,就不会感觉到任何痛苦了。

    晕厥本来就是人类保护自己的本能之一。

    一个喝醉酒的人如果吐了,就会变得清醒一点。

    他们当然不希望丁宁和姜断弦清醒。

    对这些兄弟们的杰出表现,胜三很明显的表现出他的欣赏和满意。

    “你觉得他们怎么样?”胜三问伴伴。

    “我只能用两个字形容他们。”伴伴叹息着说:“我觉得他们真精彩。”

    她说的不是实话。

    她只觉得要吐。

    她宁可他们用一种更残酷更暴烈的方法去对付丁宁和姜断弦,她宁可他们用市井匹夫流氓打手们用的那种方法去毒打他们,打得他们头破血流,骨折肉裂,她反而觉得好受一点。

    这种打法,她实在受不了。

    可是她再三告诉自己,绝不能把自己心里的想法表现出来。

    她受到的折磨和苦难已经够多了,何况她的苦难并不能使丁宁和姜断弦的痛苦减少。

    ——这个女孩是不是已经变得比较聪明了一点?

    ——女人对这一类的事是不是总是学习得比较快?

    胜三忽然转过身,面对着伴伴,用一种非常温和和友善的声音问她:“你有没有看见过一个好吃的人在慢慢的享受一种非常丰富的晚餐?”

    “我看过。”

    “你看我的兄弟们现在的表情是不是也像那些人一样?”

    “好像有一点。”

    胜三微笑:“我的兄弟们当然也是跟我一样的人。”他又问伴伴:“我既然也跟他们一样,为什么没有和他们一起去享受这种晚餐?”

    “因为你有你自己为自己留下的晚餐。”伴伴说:“一个做老大的人,就算自己不留,他的兄弟们也会替他留下来的。”

    “有理。”

    “一个做老大的人,他自己的晚餐通常都会比他的兄弟好一点。”

    “通常都是这样子的,”胜三说:“只不过这一次有一点不同。”

    “哪一点?”

    “这一次不但比以前的都要好一点,而且我还可以保证,你绝对想不到我今天的晚餐是什么。”

    伴伴的脸色忽然变了,心里忽然有说不出的恐惧。

    刚才他们出手对付丁宁和姜断弦,她还能控制自己,因为直到现在她才真正发觉到这种恐惧,因为直到现在她才发现胜三看着她的眼神,就好像是一匹狼和一条毒蛇的混合,不但冷酷残暴,而且贪婪邪恶。

    可是她一定要把这种恐惧尽量隐藏起来,所以她还是问胜三:“今天你的晚餐是什么?”

    “是你,”胜三说:“今天我特别为自己留下的晚餐就是你。”

    伴伴闭上眼睛,眼前又是一片黑暗。

    她想不通,为什么有些人总是活在噩梦里,虽有间断,却无休止。

    她活着,好像只因为等待那一个接一个的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