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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铃中的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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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回 二十八个月之前的月圆之夜(4 / 6)
彩的事。”丁宁说:“今日就算我胜了你,也没面子,因为今日你必败无疑。”

    姜断弦变色:“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说,我看得出你已经累了,你的斗志和杀气也已被消磨。”丁宁说:“在你到这里来之前,你一定已经和另外一个人做过生死之战,这个人必定是个能在一瞬间斩人首级如切菜的绝顶高手。”

    姜断弦沉默,额角和手臂上却有一根根青筋凸起、跃动。他非常不愿意承认这件事,却又不能否认。他一生从不说谎。

    不诚实的人,无论做任何一件事,都绝对不可能到达巅峰。

    你在欺骗别人的时候,往往也同时欺骗了自己,那么你怎么能期望你自己悟道,没有“诚”,哪里会有“道”。

    “无论生死胜负,问心有愧的事,你我都不会做的。”丁宁说:“所以今日一战,最好改为明年此时。”

    “你的意思我明白。”姜断弦终于开口:“只不过今日你我这一战,纵然改在明年此时也一样。”

    “为什么?”

    “因为明年我来赴约之前,我还是要去先赴另一个人的约。”

    “赴谁的约?”

    “花错。”

    丁宁当然知道花错这个人,正如花错无疑也知道丁宁一样。

    ——在他们这一级的高手之间,彼此都一定会有相当了解,因为他们都知道彼此都难免会在偶然之间相遇,一相遇就难免会有生死之争,如果不能知己知彼,未出手之前就已经被对方占了先机,先机一失,命如游丝。

    姜断弦接着说道:“刚才花错虽败了,但我却没有把握能断定他是否必死。”

    “所以你也约了他明年此时?”

    “是的。”姜断弦说:“就算我明知他活不到明年此时,到时候我也会去赴约,遭遇到的情况,也许反而更凶险。”

    “为什么?”

    “因为他的妻子是个非常痴情,非常美丽,又非常可怕的女人。”

    “她是谁?”

    “花景因梦。”

    花景因梦,这个女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没有人知道。

    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人能完全了解她,也许连她自己都不能了解自己。

    只不过姜断弦确信:“如果花错不死,明年你我决战之前,他一定会赴我的约。”姜断弦说:“如果花错死了,花景因梦也一定会在那里等着我,就算她自己不去,也一定会派别人去的,她派去的人,当然都有足够的力量对付我。”

    他告诉丁宁。

    “所以我们纵然把今日之战改在明年此时,情况仍然是一样的。”姜断弦说:“明年此时我就算还能活着来赴你的约,也一定和今年一样,精力和杀气都已被消磨将尽了。”

    “你说的是。”

    丁宁声音中仿佛带着无可奈何的哀伤:“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有很多事的确都是这样子的,变也变不了,改也改不得。”

    “既然改不得,又何必要改?”姜断弦说:“胜负已决,再无牵挂,岂非更痛快?”

    “虽然痛快,却不公平,你痛快了,我不痛快,怎么办?”

    “你说应该怎么办?”

    丁宁的办法是这样子的。

    “战期既然改不得,胜负还是要分的,今日我若胜了,明年你就要让我去替你赴花错之约,”丁宁说:“我也早就想会一会他。”

    “可以。”姜断弦毫不迟疑就回答:“我会把我们约战之地告诉你。”

    “还有一件事你也不能忘记。”

    “什么事?”

    “今日之战既然改不得,明年此时,你与我的约会也不能改。”

    “这一点我当然不会忘,”姜断弦说:“但是你却好像忘记了一件事!”

    “什么事?”

    “死人是不能赴约的。”姜断弦说:“刀剑无情,败就是死。今日我若死在你的刀下,明年此时,我怎么能来赴你的约?”

    丁宁淡淡的笑了笑:“那就是你的事了,我相信你总会有法子的。”丁宁说:“就好像花错虽然已败在你的刀下,但是你和他明年之约还是没有更改。”

    姜断弦没有再说什么,应该说的话他都已说了出来,既然已说出来,就永无更改。既五更改,再说什么?

    所有的言语都已到了结束的时候。

    刀无语。

    刀不能说话,刀无语。

    可是刀锋动,刀声起,这种声音是不是也可以算做一种言语?一种比世上任何言语更尖锐更可怕而且不能更改的言语。

    ——胜或负?生或死?它永远都不会给你太多选择的余地。

    奇怪的是,在当代这两大刀法名家的决战之时,居然没有响起刀声。

    只有风声,没有刀声。

    因为丁宁的刀根本没有动。他的刀斜伸,刀锋就像是已经死在永恒中。

    死就是永恒,因为死是不变的,亘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