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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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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回 虎山行(14 / 19)
 现在他只需要一壶好茶,最好当然是一壶福建武夷山的铁观音。

    他立刻想到了“武夷春”。

    “武夷春”是家茶馆。

    这家茶馆是福建人开的,福建人都讲究喝茶,都喜欢喝铁观音。

    这家茶馆的铁观音,据说真是产在武夷绝顶,派人用快马运来的。

    这家茶馆在采芝斋隔壁。

    采芝斋是家很有名的糕饼茶食铺,就在同仁堂老药铺隔壁,王胖子开的那家卤菜店对面。

    所以樊云山今天如果不到武夷春来喝茶,那才真的是怪事。

    世界上的怪事绝不会太多,所以他来了!

    茶馆里的人认得樊大爷的人当然不少,知道他是大风堂舵主的人却没有几个。

    如果他常常仗着大风堂的威名在外面招摇,现在他已经是个死人。

    丁北一定也来了,一定就在附近,他没有看见丁北,却看见了小狗子。

    小狗子不是狗,是人。

    虽然大家都把他当作狗一样呼来叱去,他毕竟还是个人。

    他是高升客栈十一个店小二里面,做事做得最多,钱拿得最少的一个。

    现在也不知是哪位客人,又叫他到王胖子的卤菜店买卤菜了。

    樊云山知道这个赵公子就住在高升客栈,还带着个穿着大红裙子的大姑娘。

    这位赵公子原来也是个风流人物。

    小狗子提着几色卤菜回去了。

    一个卖橘子的小贩,挑着担子走到王胖子的卤菜店门口。

    王胖子出来买了几斤橘子给他的女儿吃。

    他的女儿并不胖,因为她只喜欢吃橘子,不喜欢吃肉。

    王胖子是这个卖橘子小贩的老主顾。

    卖橘子的小贩走得累了,又累又渴,就走到茶馆里来,找茶馆里的伙计,讨碗茶喝。

    茶当然不能白喝。

    他用两个橘子换了一壶茶喝。

    茶馆里的伙计把橘子收到后面,分了一个给掌柜的小儿子,就提了个大水壶出来替客人冲水。

    樊大爷是老客人,也是好客人,他当然要特别巴结。

    他第一个就来替樊大爷冲水,还特地带了个热手巾把子来。

    樊云山觉得很满意。

    他喜欢别人的恭维奉承,所以他的小账总是给的特别多些。

    伙计千恩万谢的走了,他打开这把热手巾,里面就有样东西掉下来,落入他的手心里,好像是个卷起来的纸条。

    茶喝得太多,当然难免要去方便方便。所以又喝了几口茶之后,他就站了起来,到后面去方便了。

    这些都是很正常的。

    这些事无论被谁看见,都绝不会觉得有一点可疑的。

    就算被一个疑心病最大的老太婆看见,也绝不会想到,就在这件事进行之中,已经有一件很重要的消息,从住在高升客栈里一个穿着红裙的大姑娘那里,传到了樊云山手里。

    唐玉现在穿的已经不是红裙子了。

    现在他穿的是一套赵无忌的衣裳,青鞋、白袜,蓝衫。质料剪裁虽然都很好,却绝不会让人觉得刺眼。

    赵家并不是暴发户,无忌一向很懂得穿衣服,这一点连唐玉都不能不承认。

    唐玉从来不会喜欢一个快要死在他手里的人,可是他居然有点喜欢赵无忌。

    他觉得赵无忌这个人很奇怪,有时候看起来虽然很笨,其实却很聪明,有时候看起来虽然很聪明,却偏偏又很笨。

    唐玉决定替他买口上好的棺材,叫樊云山把他的尸身送回和风山庄去。

    他们毕竟是“朋友”。

    “我要买四两烧鸡,四两牛肉。”

    唐玉用极道地的官话告诉王胖子:“一分也不能多,一分也不能少。”

    到同仁堂去买陈皮和当归的时候,他已看到坐在武夷春喝茶的樊云山。

    这个一向循规蹈矩,做事一丝不苟,从来都没有出过一点差错的人,居然会是个“奸细”,实在是谁都想不到的事。

    他们的对象本来是丁北,但是唐缺却坚决认为樊云山绝对比丁北容易打动。

    唐缺的理由是:

    ——像樊云山这种人,对丁北那种不拘小节的年轻人一定很不满。

    ——这地方本来是樊云山一个人的地盘,现在大风堂又派了个丁北这样的年轻人来,而地位居然跟他完全平等,无论他要做什么事,都不能不跟这毛头小伙子去商量,这对一个已经习惯做老大的人来说,也是件不可忍受的事。

    唐缺对炼丹居然也有研究!

    他知道炼丹是件极奢侈的事,也知道服过丹之后,不但性情会因身体的燥热而改变,连性欲都会变得极亢奋。

    这也正是“有道之士”,为什么会冒险去炼丹的原因。

    所以唐缺认为:

    ——如果我们能提供给樊云山一点炼丹的灵药和秘诀,把几个随时可以让他“散热”的女孩